她好像又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呀!
几百岁的老妖精还欺负一个二十岁的小东西。
百厌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晃了晃脑袋,呼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散走。
“昔日你在盘古洞花了多长时间?”
头顶传来简泽的询问,语气耐人寻味,让百厌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好一会才接上这话题,顿了顿淡道,“盘古洞内不知时日,我出洞时,地界已过百年。”
“我定能用百年不到。”他沉声说道。
百厌奇怪地偏头看他,简泽的下颌绷得很紧,撞上了那墨黑的眼神,眼底似乎在翻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意。
对峙间,百厌还没来得及意会,又看到他启唇说道,“待你人间之行结束,我便回盘古洞,无所成,绝不出。”
这人是不是被绑得太狠了,她矫枉过正?还是她方才那句“想得美”刺激到他了?让他不惜脸面,吹出如此大的牛?
百年不到?想要在盘古洞内有所成,像她一样得到一个神通,多少大能穷尽毕生都摸不着边,他一个刚修炼的人,说要百年不到就拿到?这不得笑死三界能人异士。
百厌看着被绑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简泽,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举起双手像哄小孩似的,大力地鼓掌,笑道,“有志气!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口气就是大。”
睫毛黑鸦鸦地压着简泽的眼睛,沉沉地朝她看来,百厌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了,笑容便渐渐收了些。
这人就是说不得笑,真是无趣。
百厌听着胸腔里传来的规律跳动声,一下有一下,沉稳有力。
他说的话,未必不能成真,只是不知道百年后,又是如何一番光景。
“这样也好。”百厌有些困了,声音变得模糊。
简泽的下颌抵在她发顶上,没有再搭话,也没有吭声让百厌解开绳索,静静地看着她逐渐阖上的眼睛,将她的睡颜牢记于心。
正当百厌睡得昏沉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脚步匆忙,踩着积水,由远及近。
老管家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院外传来,“老爷,小姐从宫里回来时淋得透湿,还不让人跟身,也不知道身体如何了。”
“她如今的身子骨怎么能淋雨,快去把唐太医再喊来。”昭积心急如焚,想着她的病情不由得加快两步。
原是跟着百厌的随从在国师殿外等了许久,也没见他们小姐出来,昭积亲自去寻人也没寻到,只好回了相府,刚一进门,老管家就给他说上这番话,自是担心不已。
不知道吕国师给昭禺说了些什么,让她不开心了。
听到慌乱声,百厌的耳朵动了动,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眼皮还没掀起来,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吱呀”一声,她的脑子突然清醒,警觉地坐了起来时,可是已经来不及,透过帘子,看到她爹带着一群人出现了在门口。
百厌低头看向简泽的手腕,灵力化成的绳索还好端端地绑在那,她慌忙把灵力撤了回来。
“快快……”她手忙脚乱地推简泽,想让他藏好,谁料对方只是松了松四肢,仍旧不动如山躺在床上,对她的焦急不放在眼里。
两人凌乱的衣襟、散开的发丝,还有简泽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勒痕。
眼前的凌乱不堪,径直地露在了担心女儿的昭积眼里。
待昭积看清楚床上那男子,脸色大变,一下子变得铁青。
简泽还没死!前朝皇帝还全乎地躺在女儿的闺房里,而昭积还刚打算培养二人的孩子继承大统。
这个中曲折简直是一团糟!而其中全是女儿在从中隐瞒。
“昭禺!”
昭积气得喊起来女儿全名,老管家及几个随从识趣地退出了门外。
百厌的手僵在半空,看看她爹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又看看简泽那副被肆虐的模样,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张了张嘴,妄想辩解道,“爹,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泽他…本是死了的。”
“到如今地步,你还要瞒爹到什么时候,你当真要气死我不可!”
昭积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声音气得抖起来,“怪不得你不让仆人进你房间,竟是……竟是……”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沉着声音说道,“爹在正厅等你们,收拾好,再给爹交代!”
门砰地关上,徒留百厌舌头发僵,脑子嗡嗡地叫,头大不已,而那个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