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在将他视若无物,如同带刺的荆棘般,不管不顾地往他心上扎,满心苦闷,无人知悉。
更气人的是,她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不当回事,太医说她油尽灯枯,她也不当回事。
不过也对,她连自己也不当回事,他在她心上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简泽的嘴角一勾,莫名其妙地嗤笑一声,像是自嘲。
阴冷的氛围骤然一变,百厌深感莫名,那男人眼睛黑沉沉的,周身煞气还在一张一收,上一刻还以为简泽想与自己干架,下一刻他就阴晴不定地笑开了怀。
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百厌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对方识时务,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视线刚想往小树林那边看,简泽裹着阴邪的煞气挡了上来。
煞气不停涨缩,一下子就将两人包围,自成一个空间,百厌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无法视物,可她身上每一处毛孔都在感知到简泽的气息。
他无处不在,却唯独不在她的眼前。
这个阵仗,简泽又在耍什么花样,真是烦死了!
这煞气被他用得出神入化,百厌一时半会也琢磨不透,强行突破怕是会惹起远处那些上界仙族的注意,而且万一伤了他,又要救……
人也好,事也罢,最近的日子糟心得很!
忽然感到一股飘忽的气息在眼前游走,百厌伸手虚空一抓,迷茫地喊道,“简泽?”
“我在。”
声音如同和空间融为一体,似是在远方而来,又似是在耳边响起,百厌的心里逐渐升腾起一股怪异之感,随之尾椎骨忽然窜上一股酥麻的战栗,身体不由得颤抖。
“别闹!”百厌拧眉,低声轻斥。
空间静谧一瞬,简泽的气息四面八方地涌了过来,直拂她的脸上,百厌下意识屏住呼吸,唇忽地上一暖,一股柔软的触感细细地、慢慢地碾磨她的唇周,一吞一吐地把她呼吸搅得一团乱麻。
这人真是狗皮膏药似的,缠人得要命。
要不亲亲抱抱,要不这样那样。
得赶紧找个时间把他打发到盘古洞才行。
但在细品之下,这与平时的亲吻不一样,百厌察觉不到具体的实物感,她伸手向前一推,指尖穿过空气,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百厌后知后觉发现,这个空间完全受制于简泽,他可以是一缕气息,可以一阵风,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还真是让他耍出了新花样,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却如同春风拂面,裹着一道道灵力沿着唇舌,缓缓流经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在体内叫嚣的力量像是得到润泽般,逐渐平息,内脏的痛感也在减弱,阻塞的经脉也被一股暖流徐徐冲开。
简泽在用灵力帮她舒缓身体,百厌贪婪地张着嘴,承受这场甘霖,灵力涌入的每一寸经络都在发烫,被修复后产生的一阵阵酥麻,从骨髓深处不疾不徐地渗出皮肉,舒畅得她几乎想要出声叹息。
从盘古洞出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五脏六腑的撕裂感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这副破烂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过这也是她自己招来,怪不了任何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间的波动变得不稳,百厌偏了偏头,试图逃开,但裹着简泽灵力的气息再度扑了过来,霸道地充斥着她,不容她拒绝。
声音被他的气息堵得含糊不清,她囫囵着开口,“行了……我身体没事,再吸,你就成人干了。”
唇舌的气息终于缓缓消散,百厌的背后贴上了一个温热的实体,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上来,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肢,气息喷洒在脖颈上,酸酸软软地往身体上迈开。
“你方才说,”简泽暗哑的声音响起,蹭着她的颈侧问道,“上界那些人找的是我?”
现今百厌神清气爽,经脉舒畅,连带着心情也愉悦起来,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闭着眼靠在他怀里细品灵力疏通身体后的余韵。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不想交就不交呗。”
这句话似是取悦了简泽,周围的风景大变,连绵的黑暗开始驱散,脚下出现了一片实地,盛开的苦楝树拔地而起,枝桠舒展,淡紫的花云低垂,整个空间弥漫着恬淡的清香。
“该说不说,你这空间还挺好用,居然还有疗愈效果。”
细碎的花影映在百厌的脸上,眼皮似是感到一股柔弱的光芒,她迟缓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早已翻天覆地,花枝摇曳,天光正好。
“这里是哪里?”
简泽抱着她靠在树干,与她十字相扣,唇贴着她的耳廓低语道,“我的识海。”
“……那我们刚才在?”百厌身体一僵。
“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