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方向传来悠扬的音乐,晚宴正式开始了。
走出去没几步,意外撞到一片肩膀。方既白抬眼一看,哪儿是别人。
池翯净正微微倾身,那个叫Sheila的实习生替她整理颈后的头发,笑得别提多开心,那模样全然是在勾着脖颈拥吻,又被人一撞,彻底往池翯净身上倒去,这才往来人望去。方既白瞬间嘴角抽搐,招呼也不打,直直要绕过两人。
下一秒,池翯净的手臂拦在胸口,另只手还不忘示意Sheila先离开。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方既白烦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爱打不打,我爱接不接!”
“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愿意见我,却跑来这里和雪川见面?”
“关你什么事!”她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方才两人的亲密,又联想到更过分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脸怎么了?”过近的距离让她太阳穴边的伤痕暴露无遗,池翯净顿了一下,敏捷地反应过来,温声道,“明明知道这时候贸然送林子绯走,会激怒源摇,你还是那样做了,就那么不爱惜自己吗?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你可以和我商量,我——”
方既白冷道:“你想说什么,难道要我向你承诺我会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见她转身欲走,池翯净硬是不松手,略有些强制地把人留住:“方既白!”
“啪——”
一时两相安静,池翯净被这一巴掌打得微微偏了头,凝脂般的皮肤上很快浮现一块淡绯色的指印。
“这里是酒店,你和我拉拉扯扯,想做什么?”方既白冷冷一笑,气血上涌,“你觉得我可怜也好、可恨也罢,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没到打算卖身的地步。”
池翯净喉咙动了动,维持着脖颈僵硬的姿势,一时间侧颊稍稍发紧,手却仍然不肯松懈,轻声说:“好。那至少告诉我,之后你到底想怎么做。”
方既白厌烦地说:“你关心你那位实习生就够了。”
说完再也不搭理这人,兀自回到座位。只是被如此一闹,顿时胸闷气短,懊恼地支着肘,过了不知多久。
“方部长……”
方既白彷如未闻。
“方部长?”
方既白扭头一看,竟然是那位Sheila。年轻女孩穿得清新可爱,浅蓝色的牛仔裤大咧咧地贴着方既白坐下,她怯怯地盯着面前人:“方部长,台上那位小姐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方既白顺着看去:“不是。”
Sheila诧异:“可是你们看起来又那么亲近!而且你今天真的来了耶!”
“因为三上和正升有合作而已……什么叫我真的来了?”
“喔,西分部那边拖了几天,我们凌晨才落地,小池姐听说正升的晚宴选址在这里,索性就在楼上开房间休息了一晚。下午我问小池姐,既然是正升的活动,方姐姐你会不会来,她说会。”
方既白奇怪:“你打听我会不会来?”
Sheila这才如释重负,仿佛对方终于问到重点:“嗯!我一直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方既白转头,不怎么意外。
“方部长——不,方董、方姐姐,”Sheila双手合十地冲她哀求,“你可千万别把那天我在电梯里胡说八道的话告诉小池姐!我真是瞎讲的!”
“……你喜欢她吧。”
Sheila被她一句话说得愣住了,忽然十分惊诧地盯着她。方既白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落寞,说:“抱歉,那天在电梯里,不小心听得很清楚。”
Sheila伸长脖子,机警地四处眺望,确定池翯净没有出现,才凑到方既白耳侧,压低声音道:“很明显吗?”
方既白笑笑:“人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下意识想靠近吧。”
Sheila伸手,一把子抱住方既白小臂,反驳:“我也很想靠近你呀,方姐姐——因为你和小池姐一样漂亮啦!”
方既白给她摸得飞速脸热,僵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Sheila松开手,了然地摆了摆:“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对方姐姐你、对小池姐,都很喜欢,但对那个人不一样嘛,不能只拿靠不靠近来衡量呀。”
方既白沉默一瞬,捕捉到了诡异之处:“‘那个人’?你指的不是池翯净吗?”
Sheila闻言反应两秒,随后万般惊骇地瞪大眼,黑溜溜的明珠简直要掉在方既白身上。她着急道:“当然不是了!你、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明明是……就、就是那天电梯里,在我旁边的女孩子呀!”
这回轮到方既白发蒙:“那你干嘛不让我告诉池翯净?”
Sheila脸红道:“我那时故意提起小池姐,是想让那个人吃吃醋啦!谁让她跟着我来同一个实习点,还天天送我回家,偏偏又不肯和我把话说明白!但是后来想想,耍这种小伎俩,也太冒犯小池姐了,想想总觉得不太好,所以刚刚才跟着小池姐一起下楼,想拜托你不要告诉她的!”
方既白听完已是满脸僵硬,想起刚才甩出去的巴掌,此时简直调转方向打在自己脸上,啪啪作响。
“方姐姐?”
“我明白了,”方既白冲她勉强一笑,“放心,答应你。对了,池翯净现在在哪儿?”
Sheila偏着脑袋想想:“嗯——应该在楼上吧,她的房间号是2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