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养狗家庭小孩犯错事把责任推给狗有什么区别。

陆柏仰不戳穿他：“让我看看。”

林空青觉得他这个状态有点儿奇怪：“看什么？”

“看你。”

多简洁的两个字，林空青却听得呼吸一滞，原本发麻发凉的四肢忽然灌进热流，热得他浑身都快烧起来了。

“我看不到你。”陆柏仰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林空青把手机横放在桌面，这个视角只能看到天花板，偶尔可以看到林空青不小心入镜的发丝和额头。

陆柏仰看不见林空青，可林空青把陆柏仰看得一清二楚。

Alpha的眼神和平日完全不同，像被水浸过的墨迹，带着一点儿柔和的涣散，视线并未完全聚焦，而是落在某个虚空，像在透过屏幕仔细看他，又像什么都没看。

“你喝酒啦？”林空青放柔了声音。

陆柏仰没隐瞒：“喝了一点儿。”

林空青故意说：“出差还喝酒啊？”

陆柏仰哼笑一声：“他们都劝我喝，那我只能喝了。”

林空青努力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在这关键时刻笑出声破坏氛围。

Alpha喝了酒之后形象与平时颠倒，平日里陆柏仰有多冷静客观理性，这会儿喝醉了就有多软和。

林空青小小咂了下嘴，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这回他终于能真装一回大人了，清清嗓子，板起脸教训：“一个人在外面少喝点酒，知道吗？”

陆柏仰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两人聊了好长时间，聊到林空青吃完饭洗完碗筷他也没舍得挂断电话，但他知道陆柏仰明天任务恐怕不会轻松，于是只好忍痛：“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再聊好不好？”

陆柏仰紧盯着屏幕里的Beta，他那边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昏暗，照不亮他的脸，林空青打视频习惯把手机怼近，用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占据整个屏幕。

陆柏仰眼神沉沉，略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进林空青耳朵，Beta隐隐担心Alpha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林空青下意识离屏幕更近了。

咔嚓——

“陆柏仰，你在拍照吗？”林空青对快门声很敏感。

陆柏仰没说话。

“你要是敢拍我丑照你就完蛋了。”林空青只好威胁他。

陆柏仰一挑眉：“你听错了。”

林空青找不到证据，只能无力瞪他。

咔嚓——

林空青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还拍！”

陆柏仰还是不认：“没拍。”

咔嚓——

事不过三。

林空青忍无可忍：“陆柏仰。”

陆柏仰微微仰起头，语调懒散：“叫哥。”

林空青被侵犯了肖像权，并不很想依他。

陆柏仰似乎在这方面得了趣：“叫不叫啊，叫哥我就不拍了。”

林空青无力：“我就说你拍了……”

陆柏仰坦然：“是拍了，你要拿我怎么样？”他尾调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有把小钩子，明知道林空青抵抗不了还非得伸过来勾一下。

“哥，不好看的就删了吧。”林空青下巴枕在胳膊上，脸颊挤出一层不明显的软肉。他故技重施，压平眉梢，圆顿的眼尾微微下撇，放低声音，把一声“哥”喊得婉转起伏，陆柏仰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屏幕一黑，只剩更哑更沉的声音，“好。”

林空青狡黠一笑：“那……晚安！”

通话结束，林空青像是得到什么赦令一般突然跳起来用力大喘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扯过枕头，猛地把脑袋闷进去，及时捂住了即将控制不住的激动尖叫。

林空青觉得自己现在去跑个半马都没问题。

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人生大事。

林空青这会儿胃里倒是不胀了，换成更下面的位置，胀得他又爽又难受。

解决完顺便把澡洗了，林空青往床上一扑，打开手机发现Alpha半小时前发来一条两秒的语音。

“晚安，好梦。”

暗哑的嗓音，暧昧的鼻息，林空青不知疼痛地又听了几遍，明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却像是生怕被人听见一般把手机扣在耳边，声音大小调得正合适，让这句晚安就像陆柏仰躺在他身边贴在他耳侧说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