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执也不好意思,“没有……军队里和医院里都是男的……”
宋雨桐不由感慨,“多可惜了,这么年轻有为,又都这么帅气得小伙子!姑娘们是都是眼瞎呢……”
众人笑得更欢乐了。
坐在一旁的宋锦织听着已经红了耳根,双眼明亮含光。
她此时见唐斯言低头不语,便偷偷从袖中摸出一个翠白瓷的小瓶,侧身直接搁他手心里,“这是我自配的祛疤膏,有麝香、当归、乳香几位药加了少许蜂蜡和白蔹研粉调制的。你……你下巴上那道疤,每日睡前薄薄抹一层,几天就没了。”
唐斯言本想装作没注意,奈何那带着温度的白瓷小瓶直接到了手心里。他低头一看,那瓶身还写着“祛疤”两字,字体娟秀。
“还有,”宋锦织小声补了一句,手指点了点他肩头,“那儿的疤,也别忘了。”
唐斯言一愣,耳尖渐红,想说点什么,又憋住了。半晌,他握紧了瓶子,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一大老爷们又不怕留疤。”
宋锦织睨了他一眼,噗呲一笑:“可看着,总归不舒服的。”
唐斯言感受着那温言细语,咳了一声,不敢说话,把瓶子直接塞进了长裤口袋里。兀然想起那日,与她同时跌入兽坑里,她趴在他身上的情形,不仅脸和耳根,连脖子都红透。
一旁的予墨早已看得一清二楚,那笑容藏不住,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他湊到宋锦织身边,贼兮兮地打趣:“阿姐,我今日掐指一算,你的桃花要来了。”
宋锦织则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小鬼头,别瞎说!”
而唐斯言此刻用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那道疤,平时冷酷的俊脸上难得地多了点羞涩。
夜色渐浓,唐斯言开着他那辆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宋府前门。车灯照亮了漆红的大门,金桔和沈伯几人不由得探出头来。
车门打开,宋雨桐在严林的搀扶下稳稳下车,接着予墨跳了下来。宋锦织从车上下来时,身上披了件墨色披风,额前几缕碎发被夜风吹起,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丫鬟婆子们一见,纷纷迎了上来。
“姑爷和夫人可算回来了!”
“织织小姐,晚上冷,披风可得捂严实了!”
“这是什么呀?好气派哟,说是会自己跑的?啧啧,老远都听到声了呢——”
“听说叫‘车’,洋人的玩意呢!”
人群中,二房的几位也站在门廊里看着热闹。宋云桥手里端着盏热茶,听着这些议论声,只皱了皱眉,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佩兰则没有那么冷静。她站在宋锦绣身边,望着宋锦织在众人簇拥下回屋,眼里闪过一丝晦暗,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儿宋锦绣。
宋锦绣虚岁十三,正是豆蔻初开的年纪。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宝蓝碎花夹袄,正望着织织姐的背影,眼中满是仰慕和难言的羡慕。
她拉了拉佩兰的衣角,摇晃着:“娘,我也想去学堂读书或者跟着严姑爷学医……我也想像织织姐那样,帮爹娘打理铺子,还给人看病……我也想学点本事。”
佩兰怔了怔,低头看着女儿那认真的眼神,鼻子一酸,只轻轻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娘也想让你读啊,绣儿。可娘没钱,咱们这一房……唉,终究是要靠人鼻息。”
她搂着女儿慢吞吞地踱回自家院落,只见宋云桥正背着手站在门边,神情冷淡。
“爷,”佩兰试探着叫了一声,大着胆子,“绣儿也大了,我想着让她去私塾,学认字读书,将来有份活计,日后好过点。”
宋云桥侧头,只淡淡道:“读书?读书多费银子。况且你是个女人,孩儿也是个女娃,学那些东西做什么?将来出嫁到了夫家,能识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就行了。”
宋锦绣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嘴唇紧抿着,眼中浮起泪意,却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