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斯言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缓缓将目光移向那名戴墨镜的女人。她似乎也在打量他,目光毫不回避,甚至嘴角露出比之前更加意味不明的笑意。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谁也没再主动。
小陈把车熄了火,侧头看了唐斯言一眼,“少帅,要不要让我两个下车去查查看?”
唐斯言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取下手套,拉开了车门,整了整军装,大步朝对方走去。小陈和小林也赶紧下车,跟随护在左右。
那女人见来人,不慌不忙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五官极为精致的脸,唇红齿白,眼神不卑不亢,朝他礼貌一笑。
“这位军爷。”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南地的温软腔调。“我们并无恶意,实在是车子临时出了问题,冒昧打扰,请见谅。”
唐斯言眼皮微动,冷哼一声。
小林在唐斯言身侧小心汇报着:“少帅,看样子是真抛锚了……”
那女的听亲兵叫他“少帅”,嘴角微扬,依旧镇定自若。“我叫宋依琳,不知道能否搭个便车进城,就我一人,他们在这里等后援就行。”
唐斯言没有接话,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大步走向吉普车,用靴子踢了踢那瘪了的轮胎,又检查了其他轮胎。
宋依琳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笑容越来越深。
“少帅若担心我是奸细,不妨搜身。”她大方地打消疑虑,张开双臂,神色坦然。
话音刚落,亲兵们都握紧了枪柄,以防万一。
唐斯言站起身盯着她,又打量了她几眼,他还回城有要事,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那你跟我们来,然后叫你的人把车推到路边去,别挡道。”他冷冷地说。
说完转身回车。小陈和小林也松了口气,迅速行动,帮着对面三人把吉普推往路边。
宋依琳侧头看了唐斯言一眼,眼中有一丝探究,似是若有所思,然后跟了上来。
小林上车后忍不住问:“少帅,真就让他们走?”
唐斯言没吭声,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他再一次催促道:“快开车。”
卡车重新发动,卷起一阵沙石,朝城内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宋依琳的要求,卡车把她放在了“长荣宾馆”,一行人又朝着大帅府奔去。
到了下午,天色微暗,又开始刮风了,树梢晃得沙沙作响。
正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从小腹袭来。宋锦织攥紧了披肩的边角,整个人蜷了起来,豆大的汗珠眼见着冒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又是一阵水声落地——羊水破了。
“福婶……”她这才艰难地喊了一声。
福婶一听,忙不迭地冲进来,“哎哟!这是要生了!要生了!”她赶紧扶住宋锦织,一边吩咐春夏去请产婆上来,一边喊福伯去通知严林和许执。
“快快快!热水多备几桶!干净毛巾!包被!都备着!”福婶像打了鸡血一般指挥着大家。
严林夫妇早就有所准备,和许执在厅里坐等消息,听见动静,立刻起身。
“羊水破了,宫口估计也开得差不多了。”许执神色凝重,“快让产婆进去吧。”
“哎哟哟哟,我的少夫人啊……千万挺住!”福婶一边帮宋锦织换上宽松的衣服,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少帅啊,您再不回来,孩子都要出来啦……”
产婆就是本地请来的老手,拎着药包,一进门就开始指挥,“快把人扶到床上,热水上盆,福婶子你守着,别让人乱动。”
屋里温度骤升,炉子上热水咕嘟咕嘟响,床边灯火通明,白布铺得平平整整的。
阵痛一阵阵袭来,宋锦织额头上的冷汗直接顺着脸庞往下流,牙关咬得死死的。春夏在旁边用毛巾擦着她额上的汗珠,不敢出声。
“少夫人,深呼吸……再来一下……”产婆的口令一个接一个。
楼下大厅,严林抱臂坐着,焦律掩饰不住。
“许医生,你说会不会需要破腹?”他有些担忧地问许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