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是撑不住如涌泉的记忆,拖着师尊起身,又踉跄着和师尊一起倒地。
微生权单手持血淋淋的剑刃,歪着头看他狼狈模样,素来冷漠的眼神夹杂着得意,恶作剧似地笑,“想起来了?我的,小奴。”
林诺将死,苏同尘用灵力为他疗伤,又求救似看向正奔来的几位长老。
“同尘,绫钺他……”他时间不多了。
苏同尘眼中布满血丝,他拉住最近的人,“师叔,救救我师尊,你救救我师尊!”
晚风习习,凌乱了发丝,扰了他的一切,始作俑者手中剑还淌着血水,“这么一剑捅死,还真是便宜他了。”微生权低声开口,“他掳走你,早该死了。”
“你闭嘴。”苏同尘怒声道,以疑明相抵,“微生权,是你,是你一次又一次,毁了我,毁了我的家。”
数招对打,苏同尘不忌生死,他一剑挥去,“把命留下吧!微生权。”剑失半寸,却是血水淋漓落。
只是一条臂膀啊!再向前一寸,再向上一寸,便可将微生权的头颅砍断。
纷乱厮杀后,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山门微生权失臂而退,他给苏同尘留了一句话——你终会来寻我的,小奴。
苏同尘朝前奔去,被一众弟子拦住,只忿忿放狠话,“微生权,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就像他杀师尊一样,杀掉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
东方泛红云,层层叠叠的推开了一层霞光,和地上流淌的鲜血交相辉映着,像是血的奏歌。
从前的苏同尘厌恶血腥,厌恶杀伐,可直到这一刻,他似杀红眼了,混入厮杀场,忘却曾经念叨的核心价值观,忘却了生命可贵。
“师兄,都走了,我们去看看师尊,我们的师尊。”琉玗双眼掉泪,绿色的衣衫浸了血水的,带着血腥味拥住他,一遍遍唤着杀红眼的苏同尘。
“师尊?对,师尊呢?”
苏同尘看着脸上未有一丝血色的师尊安静躺在床上,趔趄着倒地。
同尘!阿尘……
覆灭的烟火烧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大梦初醒,一切都成了真。
苏同尘,你真的以为你能拦得住?你什么都拦不住!
春娘曾念叨的话又一次回荡在脑海之中,成了新的噩梦。
同尘,你便是化成了灰,为师也能认出来。苏同尘回想起那些过往,捂着头失声痛哭。
林诺一直记得苏同尘,也知道他本就是苏同尘。
百年前,林家被仇家报复灭门,唯余两幼子。
一人入苍云宗,成了人人敬仰的绫钺仙尊;
一人被送往幽山门,成了微生权豢养的,无名无姓的奴……
苏同尘撩开师尊的衣袖,手掌覆在他的伤口上,思绪回至曾经种种。
堂堂绫钺仙尊,在听闻他的消息后,凭着一柄霜剑,直入幽山门,以折了本命剑的代价,将他带离。
不识好歹的狼崽子,是他。
救他于困顿苦海的,是林诺。
苏同尘听着周长老对师尊最后的宣判。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
可腕间脉搏早已停消,就连鼻息也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