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乐拉着还在发呆的叶锦安。

“锦安，快上车，虫子来了！”

叶锦安一动不动。

“它来了。”

沐光站在叶锦安的身后。

“谁来了？”

叶锦安突然冲了出去，让大家措手不及。那个带叶锦安出来的军官骂了句脏话，掏出枪就追了出去。

叶锦安跑得快极了，他从来没有跑过那么快过。道路在脚下缩短，景色被抛诸脑后，因为速度太快氧气来不及进入肺中，叶锦安上气不接下气。

路上都是往西区奔命的人和车，叶锦安一个人逆行有些格格不入。由于叶锦安速度太快，那个军人并没有追上来。

叶锦安奔跑中不忘抬眼望望天空，空中已经出现了飞行异种了，一只变异的巨型蝙蝠俯冲向人群，咬掉了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倒霉鬼的耳朵，鲜血瞬间流到了地上，人也痛的在地上打滚。挣扎了一会儿就不挣扎了，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感染只发生在一分钟。

周围的人四散开来，躲避曾经的同类的攻击。越来越多的异种出现，警署和军部的人陆续赶到东区。曾经不屑一顾的虫虫鸟鸟，如今变得巨大而有感染性，再小的东西变得强大和有攻击性都会让人心生恐惧。

又一个人在叶锦安面前被一只黄蜂异种一箭穿心，他看着胸口穿过去的蜂针，倒了下去，躺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叶锦安停了下来，死亡和感染不断发生在他的身边，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他看着数量越来越庞大的异种群，抬起了手。

拔地而起的藤蔓冲破水泥地面，一些来不及躲闪的异种被藤蔓直接穿透。藤蔓身上附着的菌丝无风而动，在空中扩散形成大大小小的白色的网，捕捉肆意破坏的异种。

“那是什么！”

“啊！”

“什么东西！”

藤蔓从人行道破土，从人群中间生长。叶锦安砸开一辆停在路边的悬浮车，瞎鼓捣了一阵子居然启动了。叶锦安没有开过车，但是“叶锦安”开过，凭借这一点记忆，叶锦安开着悬浮车往东区边缘而已，那里是异种最集中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虫子，有翅膀的没有翅膀的，大的小的撞在叶锦安的车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坑和黑的黄的黏液。叶锦安看着玻璃上厚厚的黏液，有些反胃。

他油门踩到底了，挡风玻璃上都是虫子的尸体，已经要看不见前方了。

砰一声巨响，车子撞到了路边的建筑上，掉在地上，熄火了。叶锦安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向前，头磕上了挡风玻璃。

强烈的眩晕和疼痛让叶锦安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额头有些许血迹，叶锦安手一抹，就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撞车的地方，已经是第一战场了。

后现代风格的城墙上布满各种武器，这边的虫雨比他来的地方下的猛烈得多，虫子的尸体都已经堆积成山了。

空中飞行的异种把天遮蔽得好像夜晚要降临了。在绝对得数量面前，人类的反抗像是蚍蜉撼大树，不少战斗机被虫子都淹没了，连炮弹发射口都堵满了异种。

叶锦安奋力奔跑，他看到一架银黑色的战机被包围着，机身已经被异种撕碎了，机尾冒出黑色的浓烟，隐约能看到火花隐匿其中。周围的战机也深陷虫困，施救无力。

叶锦安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身份了，他所踏过的地方，藤蔓应运而生，步步生绿意。藤蔓无附着而向上生长，拖住下坠的银黑的战机，战机到达地面的时候尾翼已经烧起来了。

叶锦安冲上去，拿着刚才随手捡到的铁棍子就猛击驾驶舱的门。门上覆满了蝗虫类异种和一些软体虫子，铁棍子砸下去虫子汁液横飞。

叶锦安顾不上恶心和异种的攻击，只一心砸舱门。藤蔓也在帮忙，一面和菌丝清理可恶的虫子，一面帮着叶锦安撬门。

在藤蔓的帮助下，整个舱门都被扯了下来，叶锦安用力一拉，一脚踹开，驾驶舱重见天日。

纪昀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叶锦安扑到他怀里的时候，他才确信这是现实。他紧紧抱住叶锦安，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连续的战斗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但是他尽可能的温声细语。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安排了人吗，没人带你撤离吗？”

叶锦安抬起头，看到纪昀脸上的血，心疼的抚摸。

“我来找你，他们没追上我，”

纪昀小心翼翼的擦拭叶锦安额头的血迹。

“这么危险，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救你。”

纪昀哑然，叶锦安确实救了他。被异种包围的时候，战机被异种撕碎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常年作战，他早就做好有朝一日战死的心理准备。这次也一样，只是没想到叶锦安来了。这个看着柔弱单纯的小白花，真的在战火纷飞中救了他。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试探他，不该把他关大牢的，那里条件那么差。纪昀沉默望着叶锦安，瘦了，想来是在监狱里受苦了，他真该死啊。纪昀抚上叶锦安的脸，眼神晦暗不明。自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为什么叶锦安还愿意冒着危险来救他呢？

纪昀很想现在就问出一个答案，但是驾驶舱明显升高的温度提醒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探了一下舱外，满是异种，和妖娆杀虫的藤蔓。驾驶舱温度已经超过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了，火势即将扩散到整架飞机。纪昀紧紧搂着叶锦安，掏出枪，低声道。

“准备出去了，战机要爆炸了。”

叶锦安点点头，拉着纪昀的手，保证不会跟丢。

叶锦安被纪昀护在怀里，冲了出去。纪昀身高腿长，叶锦安窝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不远处一个塔楼，关上门，异种和战火都被关在门外。

叶锦安跑得胸口有些疼了，他今天跑了太多，肺都要炸了。他有些脱力的靠在纪昀怀里，纪昀扶住他，捧着他的脸。

“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跑得太猛了，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纪昀抱着叶锦安，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一刻的紧密相依。叶锦安缓了几分钟，呼吸平稳了些。

“你还生我气吗？”

纪昀有些错愕。

“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