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沈望嘴角弯起一抹玩味儿的弧度,“我还可以教他怎么谈恋爱,他看起来还没开窍呢,一点都没意识到你的心思呢。”
纪昀拂开沈望的手。
“他不是傻白甜。”
“你就只听进去了这句吗?”
纪昀转移了话题。
“科学院最近和国会吵得热火朝天,你还有精力想这些?”
沈望整个人往沙发背一砸。
“我知道,他们想借着这个由头给科学院来个大清洗嘛。科学院一直分好几派,国会那群老登想洗的只剩下他们自己的人。我才不遂他们的意,敢动我的实验室,我就辞职不干,日晷驱散仪他们自己研究,那些生物武器他们自己做,我才不跟那群垃圾同流合污!”
“对了,听说国务卿那老登过几天还要给女儿办二十岁生日宴,请了一大圈人,你收到请帖了没。”
“嗯。”
沈望义愤填膺,他最看不惯这些无能草包,不关心人类命运,只想着搞钱弄权贪图享乐。
“东城区死了那么多人,十来万吧,东城区那块都成废墟了,他们这个时候还要搞宴会,就这群人居然是我们国家的高级领导人,人类要完蛋了。”
说着他瞥了眼关着的房门。
“我不该说锦安是傻白甜,跟这群人比起来,锦安简直是圣人是天使,善良又单纯,明明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冲去战场救你,他是真男人。”
“对了,你要去吗,国务卿那老登一直想把女儿嫁给你,把你拉到他阵营去。他女儿二十岁才办成年礼,怕不只是过生日那么简单,怕不是想挑女婿吧。”
纪昀也瞥了眼关着的房门。
“嗯。”
沈望意味深长的笑了。
“我懂,他女儿虽然脾气差,但是长得也是貌美如花。”
然后被纪昀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啊,疼疼疼,我错了,我瞎扯的。”
沈望挣扎开。
“你这是谋杀,我要去军部告你!”
沈望哇哇叫,纪昀没理他,沈望一个人也没意思了。
“我也不想去,不过暂时还没到跟他们撕破脸的地步,忍着恶心也要去了。”
“嗯。”
“你可真闷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怪不得叶锦安没察觉到你喜欢他,你可太无趣了。”
纪昀白了他一眼,沈望两指交叉封住自己的嘴。
“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望又想皮一句,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眼睛一下子空了,空白之后是浓黑的情绪。
“既然叶锦安已经醒了,我就回去了。我本来就该回去面对那些事情的,不能让我的同事们和老师承担,我一个人躲起来。”
沈望眼眸低垂。
“那我可带着你家小可爱走了哦。”
纪昀不置一词。
叶锦安仰着头,震惊于眼前的大透明仓。透明仓里有一个人,说是人也不完全了,他身上长着坑坑洼洼的灰黑色的毛,手指甲又黑又长弯曲跟野兽的一样,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背上长了一对翅膀,翅膀似乎是被撕扯过,破破烂烂的,干涸的血迹上覆盖的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人抬起头,叶锦安能看到他的眼睛,灰白色,不是人类的瞳孔。
“他是我的搭档,叫张颂年,之前跟我一起负责日晷的开发和维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感染了,他砸坏了日晷驱散仪,中心城暴露在异种之下。同时还关闭了卫星监测系统,让我们监测不了异种群的轨迹,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异种已经攻上来了。”
沈望微眯着眼,眼镜上反着光。
“他还有人的意志,并未完全被异种控制,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候。”
里面的人看着透明墙外,外面的人凝视着墙内。突然那人暴起,撞上透明墙,叶锦安毫无防备被吓得连退几步。沈望连忙拉住叶锦安怕他摔了,同时有工作人员采取措施。
各种按钮错乱得按下去,空气中闪着蓝紫色的光,那人痛苦得扭成一团。从身体里发出人和兽融合一般的嘶吼,让在场的研究员眉头紧锁,每个人都面色沉重。
叶锦安站稳了身子,看着那人在撕扯自己的翅膀,如同蝙蝠一样的翅膀,没有羽毛,只能撕扯一块一块带血的皮下来。
叶锦安和其他人一样眉头紧蹙。
“他为什么要扯自己的翅膀?”
沈望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人。
“痛苦吧,他还没完全被异种的基因控制,他还有人的思想和感情,他痛恨异种痛恨自己。颂年是个很天才的科学家,一直研究针对异种的生化武器和灭杀方案,没想到自己会变成异种生不如死。”
“他在异化之前都一直在工作,我跟他在一起一点都没发现异样,我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人类太弱了,我们还没找出解决异种之灾的办法,异种已经可以在保留人类智慧的情况下感染控制人类,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
叶锦安不知要如何安慰沈望,他觉得沈望很难过,但是他无能为力。他也是异种,人类痛恨异种,或许也会痛恨他。他盯着透明仓里已经不动了的人,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纪昀也会被感染吗?”
“当然,到那一天,谁都逃不了的,这是一场针对人类的绞杀。”
叶锦安道。
“难道没有解决办法吗?我不想纪昀变成这样。”
沈望低声道。
“没有,还没研究出完全排除感染或者不被感染的办法,即使是疫苗,也只能抵挡一些低级异种的感染,东城那种高级异种的感染,人力无法抗拒。”
说着沈望深深看了叶锦安一眼。
“抵御感染这条路,我还会继续走,迟早有一天能研究出抗体,能让人类无惧任何异种感染。”
“还有一条路,哪天的莫名出现的藤蔓和菌丝你还记得吗?”
叶锦安身子一僵,又飞快敛回平静。
“我,我见到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