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琛视线从衣袖缓缓上移,对上陈骏的目光。他转头看了看乌泱泱的人群,发现他们都在互相推脱回避。
想来估计是陈骏不愿冷场,周景琛在心下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放在一旁的球杆,稳步走进众人的视线之内,扯出一个笑容。
“让大家见笑了。”
“没事没事就当是娱乐局,图一乐呵。”陈骏站在一旁鼓励他道。
裁判公事公办地说道:“现在开始比球环节。”
陈骏摸了摸有些冒胡茬的下巴,毫不掩饰地从后面观察着周景琛。他这人最怕尴尬和冷场,于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找人上去救场,只是没想到对方真的愿意顶着压力上台。
毕竟楼炀的擂不是谁都敢攻的。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找周景琛……大概是对方今天留给自己的印象是精明可靠的吧。
比球的结果是周景琛获得开球权,但可惜的是他在第二杆时就出现了失误,没有成功将目标球击入袋中。
“换守擂方击打。”
周景琛遗憾地叹了口气,想着这局又很快要结束了,于是拿起巧克粉退了几步,静静等待对方清台。
两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换攻擂方击打。”
彼时周景琛正在给球杆擦粉以掩盖自己的尴尬,冷不防听见裁判这句话愣了愣,他讶异地抬眼重新看向桌面,发现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楼炀居然失误了。他想。
周景琛刚想放下巧克粉,就看见楼炀冲自己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自己手里接过巧克粉给球杆擦拭。
他绕着球桌观察自己要从哪里开始击打,一旁的陈骏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给他出招指导。
“你得加点塞。”
周景琛本来就不是很会打台球,听见陈骏这句话更是有些慌张,硬着头皮尝试加塞,结果就是毫不意外地失误了。
“换守擂方击打。”
楼炀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绕到他身边弯下腰,干脆地出杆击球。
“换攻擂方击打。”
周景琛看着楼炀退开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旁边的陈骏就急吼吼地拍了拍他。
“好球啊好球!快快快,有机会可以清台了!”
周景琛沉下气看了看台面,弯下腰找好角度开始击打母球,母球撞击目标球,后者应声落袋。
他这才恍然明白为什么刚刚陈骏会说好球,台面上剩余球的位置对自己清台十分有利,不出差错的话可以完美地将自己所有的目标球击打入袋。
“攻擂方开始击打黑八。”
楼炀站在一旁看着周景琛的动作,弯腰的时候服帖的西装完美地将对方的身材包裹,极致地凸显出对方的宽肩窄腰,身形随着动作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白皙的脖颈也暴露在空气中。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犬牙。
有些痒。
“攻擂方获胜。”
裁判宣布的瞬间围观的人群都很有眼色地给周景琛鼓掌,唯有不远处的柏青听完宣布后手上的西瓜皮掉落,他猛地站起身,很想愤怒地拍拍桌子,被迎面走来的陈骏拦下。
“停停停,你自己听听对不对,让球也不带这样让吧?到底有没有点游戏精神?”
“你少说两句吧。”陈骏扯了张纸怼在他嘴上。
周景琛将台球杆放回原处,想着是不是要和陈俊说一声自己先上楼休息,一转头发现楼炀也已经不见了。
他抬脚往沙发那一角落走去。
“怎么了,景琛?”
“我先回房了,你们玩得开心。”周景琛注意到了他对自己称呼的转变,不由得默默感慨拉进距离的最佳方式果然是陪对方来一场球赛。
“好。”陈骏笑着点点头,“刚刚的比赛,恭喜你赢了。”
“估计是沾了寿星的好彩头。”周景琛道。
陈俊哈哈大笑,揽着柏青往另一个方向走,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我是不是被做局了……”柏青不满地从陈骏手臂里逃离,“怎么感觉楼总对我态度极其差劲。”
“呵呵。”
周景琛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进去后草草洗漱了一番,刚想打开挂在墙上的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却发现怎么也启动不了。
他一直以来都有用吹风机的习惯,因为实在不太喜欢头顶湿漉漉的感觉,他看着无法使用的吹风机叹了口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房主的神色带着些被人打扰的不耐,开门的动作却在看清来人时顿了顿。
周景琛也没想到自己隔壁会是楼炀,毕竟他以为以楼炀的身段来说陈骏会给他安排最豪华的顶层套间。
“你没住楼上吗?”
也许是浴室的热气熏坏了脑子,也许是酒精侵占大脑,周景琛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下意识将这句话问出口。
楼炀抱着臂靠在门框边看他,听清这句话后似乎有些失语,问道:“所以你敲我的门只是为了问我住哪儿?”
这句话明显很有歧义,似乎是在怀疑周景琛是否要对他图谋不轨。
“抱歉,是我冒犯了。”周景琛懊恼道,“我房间的吹风机坏了,所以敲门想向您借吹风机。”
楼炀打量着他,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周景琛微微抿着唇,顶着他的视线不敢动弹。
终于,对方侧身让开一条路,如赦免一般对他道:“吹风机在卫生间,自己拿着用。”
周景琛松了口气,朝他道谢后才进入房间。
楼炀看着面前的人从自己身前擦过,无意识地嗅了嗅,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味,只有刚刚洗漱过后留下的沐浴露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