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琛翻着菜单看了看,加了道菜,随后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又特地和她备注了所有菜的不要放辣。
楼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放松地坐在他对面,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窗外。周景琛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餐桌处有人坐下了。
他无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只一眼,就瞬间愣住了。从窗外收回视线的楼炀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桌似乎是一家三口。
“抱歉,我有事过去一下。”
还没等楼炀瞧出个什么来,周景琛就忽然站起身,留下这句话后大步朝那边走过去。
女人的旁边坐着个面容病态的omega,对面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三个人刚点好菜,正在聊天。
“……妈。”
女人闻言抬起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笑容淡了不少,她抿了一口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瘦弱苍白的omega也睁着一双眼眶凹陷,眼神无光的眼睛朝他看过来,温声喊了他一句哥,就低下头不再言语。
周景琛随意地冲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们的桌上,回答母亲的问题:“我和别人来吃晚饭。”
“谈生意?”女人细长的眉毛皱起,一脸不悦,“那你现在过来做什么?不知道这样怠慢了人家?”
周景琛没料到会先遭受一番指责,他干巴巴地回道:“……我只是过来和你们打声招呼。”
“之前教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你打招呼也要分场合。”一旁的父亲也厉声道,对他任性的行为感到不满。
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周景琛调整了一下呼吸,他问道:“你上次说年前出国,具体是什么时候走?”
“明天。”母亲示意他让开一些,好让一旁的服务员上菜,菜端上桌,她第一时间夹了一筷子菜给身侧的omega,“今晚这是在国内吃最后一餐。”
周景琛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你们怎么没和我说……”
“需要和你报备吗?”母亲冷声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全部身心放在公司上。”
周景琛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在上面留下了断断续续的痕迹。此时此刻,他站在旁边仿佛一个透明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聊新话题,其乐融融地给彼此夹菜。
正当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时,一双有力的手抚上了他的肩,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找不到了吗?我们的座位在那边。”
母亲听见这句话后夹菜的手顿了顿,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向来人,她的眼睛眯了眯,似是在思考什么。
周景琛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稀里糊涂地被楼炀带着回了他们的座位,刚坐下,他下意识就说了声抱歉。下一秒,盘里的菜就夹到了他碗里。
“总是因为小事道歉,耳朵都要听出茧了。”楼炀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再不吃要冷了。”
周景琛抿了抿唇,心不在焉地吃完了这顿饭。楼炀似乎注意到了他心情的变化,回去的路上都没有主动说话,而是让他一个人整理情绪。
到家后,周景琛回房间洗漱完,发现u盘忘在楼下了,于是跑下楼去拿,回来时刚好看见了二楼的楼炀。
“看电影吗?明天周末。”楼炀站在影音室门口问他,手里端着两个杯子,“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
周景琛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会儿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他跟着楼炀进了影音室,随便挑了一部轻松点的影片,接过对方递给他的牛奶喝了一口,“谢谢。”
楼炀一只手撑在沙发上,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喝了一口,试探着问道:“今天晚上遇到的是你的家人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个问题,周景琛愣了一下,而后他才点点头回答道:“嗯。”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只有电影的声音在漆黑封闭的影音室里播放着。
楼炀察觉到了他不想多说,于是也礼貌地没有追问下去,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电影。
周景琛知道他想问什么,但自己暂时还不想把原生家庭的事情说出去。一是他觉得二人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二是上次和原澈起争执时对方直接就用这件事来攻击他。
不是质疑楼炀的人品,而是他害怕。破窗效应是很恐怖的,他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