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希莉西尔再次往沙发上一靠,拿出「女孩的书与笔」丢在茶几上。
“其实我在想,你能不能和我一起看「支线」?”希莉西尔打量着拾穗,“理论上来说,你是我,这个技能应该是允许你和我一起看的。”
“不。虽然我们同根同源,但我们已经走向两个不同的可能性。”拾穗打开自己的腰包,一团橡皮泥飞出来,落在她的手心,“我再给你讲故事怎么样?”
希莉西尔懒懒掀起眼皮:“不用,「支线」还有半分钟开启,这决定了我要不要去找昙花。那些故事中,有重要的吗?”
拾穗摇摇头,捏捏手心的橡皮泥道:“不算特别重要,如果你以后要上创作者大学,也会听到的。”
“无聊的话,我这里有漫画。”希莉西尔从自己手稿里掏出一本漫画递过去,自己十岁的时候应该还是在看言情。
“……我不看漫画。”拾穗随手推回,橡皮泥从她手心落在沙发上,化作一只小狗。她从怀里掏出一卷水晶质感的纸张,展开,“我有虚构画卷可玩。”
“虚构画卷?”
“我的能力名为「虚构」,虚假构成。”拾穗摸摸自己橡皮泥化作的小狗,“你不是还要看「支线」吗?”
希莉西尔顿了顿,突然转头看向窗外。
拾穗看着希莉西尔反常的一幕,和橡皮泥小狗同时歪头,四只眼睛直直盯着她,疑惑问道:“怎么了?”
希莉西尔的眼睛泛起淡淡的金光,片刻过后,她翻开「女孩的书与笔」。
“没事,应该是我的错觉。”
【「支线」-新生的第一战(中),正在播放】
……
“无面。”拾穗转头,看向一处空气,“能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掩盖,还能骗过冉慕枝,很厉害嘛。”
半张面具缓缓从窗帘上浮现。
“还不回家么?”女人的虚影渐渐浮现,她一身干练的西服,黑色的发丝飘扬,身上白银拟成的链子层层叠叠,白色的外套披在肩头。
即便是虚影,都能看出她非富即贵。
“抱歉哦,我没兴趣跟你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人回家。”拾穗翻个白眼,一把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
原本想摸摸拾穗脑袋的无面只是默默收回手,身后凭空升起虚幻的单人宝座,轻轻靠着坐下,仪态端庄。
她只是依旧那样淡淡的,没生气也没笑出声,只是道:“作为试炼,离开那里那么久,身体没有异样吗?”
拾穗冷哼一声,无面便自顾自道:“也是,毕竟你这种可能性的本体,就在这里。”
她看向希莉西尔。
此刻的希莉西尔,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微微低头。一只手搭在架着另一条腿的大腿上,身上那身运动服十分干练。
“「支线」,很强大的能力。我感知到这份能力,却始终无法定位观测者的位置。”无面站起身,她身后的宝座下落。她的面具似无意地扫过那盒狼人杀,又默默收回视线,“希莉西尔,你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拾穗一愣:“你认识她?”
“我当然认识。”无面勾起希莉西尔的一缕扎成麻花的发丝,指尖挑过皮筋,扎好的一缕头发散开。
她单膝跪在希莉西尔面前,抬眸去看她沉睡的脸。
“真是……好奇怪啊。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无面从希莉西尔的耳垂上取下那枚精致的耳夹,冉慕枝的造型,小巧的一块珍珠缀饰,无面轻轻握在手中。
“异枝香给你的礼物不错,很有他的风格。”
“你要干什么?”两个泥人爬到希莉西尔两侧,拾穗随意捏出的小狗,也试图去咬无面的裤腿。
只是,泥小狗穿过无面的虚影,而无面的虚影,始终是个局部存在的虚影而已。
“别紧张,一开始我是想斩草除根——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无面将那枚耳环握在手心,“我预言。「罪」,将伴你永生。”
“无面!”拾穗想阻止,但来不及了。
彩绘玻璃瓶空覆盖这里,五彩的光芒打在希莉西尔身上。白色的力量从无面胸口飞出,在彩绘玻璃的染色下,最终飞入希莉西尔眉心。
希莉西尔眉头微皱,原本坐的姿势瞬间无力。拾穗眼疾手快接住,让希莉西尔靠在沙发上。
“特殊的。”无面的虚影穿过拾穗,轻点希莉西尔的眉心,“「愿你,梦即明日」。”
“无面!”裹着试炼级全部力量的一拳,直直向无面的脑袋冲去。
“嘘——”无面食指竖起,隔着羽翼,轻轻做出这个噤声的动作。时间在她周围的流速变慢。拾穗的一拳肉眼可见的缓慢,她抬眸看向华丽的吊灯,一只羽翼轻轻挡住拾穗的全力一击。
“「女皇的权柄不容置疑」。”无面的羽翼放下,拾穗也瞬间从腾空落到地面,被迫听着无面的声音,“「试炼不得袭击创世神,违者,失权,失信,失名」。”
无面随意抬指,拾穗被放回沙发上:“念你初犯,免罪免罚,下不为例。”
半侧面具渐渐隐去,无面的身形一点点虚浮。她将手心的耳夹握紧,一步一步,消失在这座令她满意的建筑。
……
拾穗大口呼吸着。
失去试炼场地的力量加成,她的力量已经被稀释大部分。原本能与无面掰掰手腕的试炼,现在被她轻易格挡。
试炼,不太能离开自己的地盘。离开自己的地盘,轻则力量尽失,重则试炼易主。
但她并不后悔。她强迫自己沉睡,强迫自己的试炼始终关闭。她一直一直在等待希莉西尔,也就是她自己回到这里。
可,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