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身体比脑子快。
他身上「爱上我」的剂量是最多的,常年习武又让他身体的反应更加迅速。
以至于原本拔刀的手被异枝香握住,那锋利的巨蚁前肢贯穿他的胸膛,异枝香握住他的手,那艳丽的五官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一条腿往后半步。
白色的兵棋从半空中滑落,昙花的嘴角几缕白色石膏粉随着他艰难的呼吸撒出。
彼岸猛地握紧拳头。
“天——呐,颓废之主在上。”异枝香故作虔诚地双手合十,轻轻一句话,深渊的前肢骤然落地,连带着昙花那被刺穿的躯壳,重重的砸在地上。
异枝香绕过昙花,他向前一步,那深渊巨蚁就后退一步。
黑色的长发在深渊之中飘动,无数艳丽的鲜花盛开在那交错发丝之中,那双漆黑的眼睛中飘出点点金黄的烟影。
“哦,对了。我就是颓废之主。”异枝香一句话落,黢黑的「颓废」迅速从深渊最低处纠缠,猛地冲出深渊。巨蚁身上的颓废也一股脑儿冲出那副躯壳,异枝香抬手,无形的力量包裹着鲜花,直直冲进巨蚁的体内。
巨蚁结实的内里,瞬间化作一地空白的沙尘,他的身体如同石膏一般碎裂,无数鲜花从裂缝中爬出。
祂甚至来不及反抗。
鲜花开满整个深渊,异枝香提起一侧宽大的衣摆,但抬头挺胸,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左脚后撤腿却笔直,只有脑袋轻点。
“谢幕?!”希莉西尔瞳孔微缩。
她那不标准的礼仪动作,是她每次演完独角戏后对自己评价时用的,弯腰是满意,抬头是认可,只有这个挺胸提衣微点头,是她在出演对手戏后,送给对手最戏谑的嘲讽。
希莉西尔垂眸,自言自语般开口:“或许是巧合吧,毕竟不标准的礼仪多了去了,我这又没有版权。”
“亲爱的深渊,成为堕者基地的一部分吧。”异枝香笑得温柔,半蹲下身,抓着昙花的头发,一把拉起,“至于你,第十七任昙花,哎,真是不巧,尾数正好是七。彼岸,把他丢到海姆达尔桥旁边吧。”
话音刚落,那开满鲜花的巨蚁瞬间炸开。
彼岸抬手挡住眼前划过的风沙,夹竹桃瞬间出现在异枝香面前,转身踢出一腿,裹着一阵劲风。那细密飘扬的白沙之中,竟被她破开一道清净。
异枝香随手将昙花丢彼岸,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伸了个懒腰,才抬眸看向那座坍塌的深渊巨蚁,不管彼岸被昙花一砸,差点让本就孱弱的身体更加疲惫。
虽然彼岸并不是很怕异枝香,但现在异枝香刚解决昙花,彼岸手轻轻握拳,又松开。
“是。”他一只手拽着昙花的手臂。
异枝香挑眉,他这次倒乐意回头看看彼岸了:“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多要点假期。”
“我还是分得清大事小事的。”彼岸额头渗出冷汗,夹竹桃戒备着那座巨蚁中颤抖的草堆,仿佛只要凉透的巨蚁动一下,她就能将整个深渊搅浑。
“哎呀,那我还记得,之前让你帮我来打这深渊,你还推我呢。”异枝香的手杖轻彼岸的脸颊,“所以你的意思是,随手丢一下昙花是大事,跟我打深渊是小事?”
彼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了吗?
他不知道吧。
不然,现在自己就应该被赶尽杀绝了。
但如果不知道,这莫名而来的试探又是……
难道……
“哈哈哈,瞧瞧,你脸上这是,汗?”异枝香随手一转自己的手杖,将它隐去,才回头摆手,“好了好了,你快去干活吧。不逗你玩了。”
「黄泉路」,始源级。
彼岸身上瞬间绽开鲜红的彼岸花,连带着他拽着的昙花一起,花瓣迅速飘落在地。
异枝香抬脚,随意踩过那地落花。
然后,看着希莉西尔的方向,重重地弯腰鞠躬。
希莉西尔表情瞬间茫然。
第二次…谢幕?
这次,绝对是谢幕。
没给希莉西尔提问的机会,异枝香一个响指,在黢黑后,缓缓显现出他一个人回到堕者基地的场景。
他随意抬手,拍拍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后,就与他擦身而过,直直走向自己的阿斯加德堡。
推开门,蜡烛在同一时刻点燃。白色的火光照亮整个阿斯加德堡,异枝香抬起头来,与「观测」状态的希莉西尔四目相对。
“无聊的事情,就不给你看了。”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勾着一抹浅笑,“门口那个是含笑,我捡回来的狗崽子,你若喜欢,我下次打包给你一起送过去。”
“不用。”希莉西尔三两步踏出,粉色的虚影成了这灰暗房间中唯二的色彩。
“哈哈,放心,没有代价。”异枝香看向希莉西尔,“如果喜欢的是美女,那黑百合我也找个理由革职,送给你好了。”
“不用。”希莉西尔拒绝地很干脆,“你的堕士们知道你对他和她的处决如此随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