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璟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脚步轻缓地踏出地窖。
此刻地窖外簇拥了不少人,他们望着地窖木门窃窃私语,直到看见许闻璟抱着伤痕累累的女郎缓步走出地窖,瞬间周遭围观的人瞬间噤声。
许闻璟冷冽的眸光扫过众人,落在李娘子身上,他冷声道: “李娘子我虽然不知道你和我嫂嫂有什么过节,但凡事要适可而止。”
李娘子吓得身子一凛,她退后两步惊慌地躲在赵婆子身后。
赵婆子挡在她身前,赔笑道:“许秀才您这话说错了,要怪罪还是得怪你嫂嫂不知事,我们灶房都是按规矩办事,谁让你家嫂嫂撞了霉运,正巧被关在地窖呢。”
许闻璟低眸看了眼怀中昏迷的女郎,明白现在不是浪费口舌的时候,他没有吱声而是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林夫子从侍从那便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命人腾出一间厢房让许闻璟安置,还喊来郎中专门为陈鸢看诊。
他看到满身伤痕的女郎,长叹道:“说到底还是刘大娘驭下不严,正如圣人所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许闻璟拧眉不置可否,淡声道:“此事容后再说,只是今日之事还请先生替学生隐瞒。”
林夫子抚须颔首:“自然,决不能因为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对你,对书院都不是好事。”
自古便有起七岁不同席之说,他和长嫂本该避嫌,若非这遭是伤及性命的事,以他的性子定要将他们赶出书院。
许闻璟轻声应道:“学生明白,日后会更谨慎些。”
林夫子道他既然表了态,到也不多过问,只等郎中来瞧。
郎中迟来了些许时辰,他细细诊脉两道眉紧蹙,“这位姑娘脉象虚浮,身子很孱弱,需得补养几日,我开几方药让她吃着,她伤了筋骨,那些粗活重活一律做不得。”
许闻璟沉声道:“还有其他地方要注意吗?”
郎中思忖道:“我瞧着姑娘的脉象,似乎还有胃疾,以后吃食上也要谨慎,莫要让她贪食凉物。”
许闻璟点头应下,默默记着郎中的嘱咐。
*
陈鸢躺了一天一夜才醒,睁眼时觉得浑身酸疼,尤其后背那处火辣辣的疼。
张婶发觉她已经清醒忙凑到她跟前道:“你总算醒了,昨日二郎抱着血淋淋的你回来,着实吓我一跳。”
陈鸢尝试着挪动身子,又伸手动了动刚抬起就无力的垂下,她嘟囔道:“这回怎么这么疼。”
张婶扶她坐起身,细心的拿了软枕垫在她的腰后面,“你当心些,你的伤还没好,郎中说了不让你乱动。”
陈鸢背脊疼的紧却硬生生扛着一声不吭,她咬着泛白的唇,哑声道:“张婶我睡了那么久,书院的活计可……”
“你家二郎已经帮你告过假了,你放心歇着。”张婶打断她的话,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怎就不知道顾惜自己的身子。”
陈鸢垂眸不自在地摆弄着手指,掐的指节泛白讪笑道:“我都是做惯了的,这点小伤没事。”
张婶摇摇头叹息,端来煨好的鸡汤,“这是二郎托我帮你炖的鸡汤,你快喝了补补。”
陈鸢捧着碗喝着鸡汤,“我的伤不重,还可以回灶房继续做伙计。”
张婶柔声劝道:“既然都告假了,你就安心的待在家里休养。”
陈鸢一口喝完碗中鸡汤,“我没事,况且我不想给二郎丢脸。”
这份活计本就是他去求来的,她哪怕再受委屈也得做好,不能让许闻璟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张婶拗不过她,便也不再相劝,只盼着许家二郎早些归家,由他来劝。
许闻璟从张婶那得知此事,难得对她厉色道:“绝对不可,郎中说过你必须休息。”
陈鸢撇撇嘴,满脸哀怨:“那得休息几日?我闲不住。”
许闻璟斟酌了一下,妥协道:“至少三日,三日后你若觉得身子无恙,那便回书院,但若是还有不适的地方,必须在休养些时日。”
陈鸢怯怯道:“三日太多了,少一日吧,我真没什么大事,摔下来只是腰有些疼。”
许闻璟神色严肃,沉声道:“陈鸢这是许家,你的听我的。”
陈鸢没好气道:“我还是你长嫂呢,长嫂如母你不能凶我,要听我的话。”
许闻璟听她的诡辩险些气笑,他敛眸思量道:“只要郎中说你无事我便不再强求你在家养伤。”
陈鸢闻言兴奋地坐起身,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她稍缓了些道:“一言为定,你可不能突然改主意。”
许闻璟拿她没办法,无奈叹气道:“你好生休养,身子好了才能回灶房。”
陈鸢点头如捣蒜,喝药时也没有板着脸不肯喝,而是一饮而尽。
这三日她躺在榻上只等着伤好些,好在如她所愿,第三日她便能下地走路,于是她又晨昏定省的去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