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里,菜月昴握着爱蜜莉雅的手,对着屏幕外的我喊出那句熟悉的台词——"胜利!"
我咬着汽水的吸管,在心里默默吐槽:又开始了又开始了,这都第几遍了。但手指还是很诚实地没有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弹幕不断飘过:"泪目""486真男人""E-M-T"。
我叫冥泽鱼,如你所见,是个宅女。
今年15岁的我没有去上学。
嗯。
只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原因而已。
把最后一口汽水吸得咕噜咕噜响后,我退出了某站打算去打游戏。
没等我心里面念出那四个字,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在凌晨昏暗的房间中差点把我眼闪瞎。
第一反应,亮度不该调那么高的。
第二反应,不对,这光好像有点真。
是真的白光。
铺天盖地的、把整个房间都吞进去的那种白。
"卧——"
我的"槽"字还没出口,人已经不在电脑前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高低,就是……白。
哦,还有一个老头。
白胡子白袍子,坐在一张悬浮的白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标准的异世界转生神明配置,就差头顶上飘个"NPC"的标签了。
"欢迎来到中转站,孩子。"老头的声音倒是挺慈祥,"你被选中前往异世界——
"等等等等。"我抬手打断他,"让我猜猜,我死了吗?"
老头愣了一下:"没有,只是——"
"被召唤去当勇者?"
"呃,不完全是——"
"魔王复活了?"
"这个……"
"有外挂吗?"
老头终于放弃了维持高深莫测的表情,干咳了一声:"年轻人,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十分钟后,我弄清楚了状况。
简单来说,就是我被随机抽中成为"异世界移民"。没有魔王,没有勇者,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就是单纯的——穿越。
哇,穿越。
"你可以选择三项技能作为初始天赋。"老头大手一挥,我面前出现了一块光幕,"建议你选择——"
我没听他的。
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光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吸引住了。
字号大概只有4像素,颜色还是灰的,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装饰性花纹后面。如果不是我近视300度却没戴眼镜、不得不眯着眼凑近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看满30秒广告可额外获得1技能点。"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熟悉的套路。
这熟悉的、氪金玩家vs白嫖党的终极对决。
"那个。"我指着那行小字,"这个是真的假的?"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个……按理说是隐藏入口,一般人都不会发现的——"
"所以是真的?"
"是真的,但每个技能点需要看30秒广告,而这里总共有——"他顿了顿,"三百七十二项技能,每项技能满级9点。"
我以我大初生的数学水平默默估算了一下。
30秒×372×9=…秒=…分钟
算了不算了,太难了反正要二十几个小时吧
或者——
"你们这广告,是那种15秒可以跳过的,还是必须看完的?"
老头被我问住了:"这个……一般是30秒不能跳——"
"行。"我盘腿往地上一坐,"开始吧。"
二十几个小时后。
老头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在我看广告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旁边椅子打了个盹,然后睁眼看看我为什么还没吐。
好了,我也变了。
因为我现在是一个拥有372项技能的、理论上应该无敌的六边形战士。
虽然我还不太清楚这些技能具体都是干什么的。
"御风术、烈焰掌、冰霜新星……"我一边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往下翻,"……基础剑术、中级剑术、高级剑术、大师级剑术……这个怎么还分级啊?"
"那是不同的技能树。"老头有气无力地说,"你都点满了。"
"哦。"我继续往下翻,"……烹饪术、缝纫术、采矿术、钓鱼术——等等,这真的是战斗类异世界吗?"
"谁告诉你这是战斗类异世界了?"
"……"
行吧。
翻到最后,我看见了一个技能,手指停住了。
"死亡回档·Lv.max(已达上限)"。
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明:"死亡后可选择回到任意存档点。当前存档点数量:0。请先设置存档点。"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486,你看见了吗,我也有这个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爱蜜莉雅碳,有没有碧翠子,有没有那个会叫我名字的蕾姆。
但至少,我也有重来的机会了。
"准备好了吗?"老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要送你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那就——"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世界,有动漫看吗?"
老头沉默了三秒钟
"没有。"
"……"
"但有冒险。"
"……"
"还有王子。"
我撇了撇嘴:"行吧,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我闻到了青草的气息,听到了风声,感觉到了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
然后我睁开眼睛。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远处有起伏的山峦,近处是及膝的野草,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推向远方。
还挺好看的。
比我家窗外的对面楼好看多了。
我刚想伸个懒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下意识地,我往旁边一滚——
一柄剑擦着我的耳朵砍进了我刚才躺着的草地。
"!"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点满所有技能的好处可能就是——肌肉记忆比脑子快。
我翻身跃起,右手虚空一抓,一团火焰在掌心凝聚成型。
然后我看清了挥剑的人。
是个少年。
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深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有汗,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不对,不是盯着我。
是盯着我身后。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男人的呼喝声。
"在那边!"
"追!"
少年收回剑,目光飞快地扫过我——从我掌心那团火焰上掠过,瞳孔微微收缩,但什么也没问。
"让开。"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跑了很多路,又像是很久没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