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动真格的了。

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放技能挡住它。

我抬手，准备硬扛——

一道人影挡在我面前。

莱昂。

他从侧面冲过来，用身体挡在我和狼王之间。

“莱昂——！”

狼王冲出的瞬间，我看见它的爪子穿透了他的肩膀。

鲜血溅在我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

莱昂倒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见过。在初遇的时候，他让我跟他走的时候，他说“狮子应该保护鱼”的时候。

一样的眼神。

然后他倒在血泊里，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不停地涌出来。

“莱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莉莉拖着伤腿爬过来，治疗术的光芒落在莱昂身上。但伤口太深，血止不住。她的治疗术等级太低，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阿、阿鱼……”莱昂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我。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别说话。”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不会死。”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惨白的光里，好像亮了一下。

狼王没给我们时间。

它抬起头，仰天长啸。

轰——！

整个空洞开始震动。

它开始绕场奔跑。

我认出了这个动作。

半血。

它半血了。

银白色的身影绕着空洞狂奔，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旋风，卷起漫天风雪。地面上结起一层冰霜，岩壁上挂满冰凌。风雪之中，它的身影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更近一步。

“所有人靠墙！”我本能地喊出这句话，“贴紧墙壁！”

卡伦拖着伤把格里姆拉到墙边。艾米和艾琳娜挤在一起。老汤抱着药箱缩在角落。莉莉还趴在莱昂身边，治疗术的光一刻没停。

狼王冲向中央。

第一次冲撞。

卡伦被撞飞，巨斧脱手。他撞在岩壁上，吐出一口血。

第二次冲撞。

格里姆的盾牌碎裂。他整个人嵌进岩壁，昏死过去。

第三次冲撞。

亚伦、艾米、艾琳娜、老汤——全部倒下。

只剩下我，莉莉，和躺在血泊里的莱昂。

狼王停下来，看着我。

它的眼睛很平静，像在看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风雪在它身边盘旋，银白色的皮毛上沾着我们的血。

莉莉还在治疗莱昂，眼泪流了一脸。

“阿鱼……”她的声音发抖，“我、我奶不住……”

我低头看着莱昂。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我听出来了。

他说的是：“跑……”

跑？

跑什么？

我能跑哪去？

我蹲下来，轻轻放下莱昂的手。

站起来。

转身，面对狼王。

“莉莉。”我说。

“嗯？”

“继续治他。别停。”

“可是你——”

“别管我。”

狼王朝我迈出一步。

风雪更大了。

我忽然想起原神里那个Boss的名字。

北风的王狼。

安德留斯

“喂。”我开口。

狼王歪了歪头。

“你知道吗，”我说，“你让我想起一个游戏里的Boss。”

它当然听不懂。

但我继续说。

“那个Boss叫北风的王狼。”我说，“但你肯定不叫这个名字。你叫霜噬狼王，对吧？”

狼王又迈出一步，离我只有五米。

“不过没关系。”我笑了笑，“都一样。”

都一样。

都是要打的。

都是要死的。

都是——我死了可以重来的。

“但我这次不打了。”我说。

它停下来，似乎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因为我要重来。”我看着它的眼睛，“我可以死一万遍，但你们不能。”

我抬起手，对准自己的胸口。

冰锥在掌心凝聚。

“莱昂，”我轻声说，“等我回来。”

冰锥穿透我的胸口。

疼。

真的很疼。

比上一次更疼。

但我脑子里全是他的眼睛。

灰色的，亮着的，看着我的。

然后眼前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