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次我都能提前喊出来。
“躲左边!”
“跳起来!”
“趴下!”
“往前滚!”
队友们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完全信任我的指挥。我喊什么他们做什么,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莱昂的剑一次次砍在狼王腿上,每一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伤口越来越深。
卡伦的巨斧砸断了它一根爪子。
艾米和艾琳娜的火箭射进它眼睛里,左眼已经睁不开了。
格里姆用盾牌猛击它的头,盾牌碎了就抡起拳头砸。
老汤的药瓶砸在它伤口上,腐蚀着皮肉,冒出白烟。
莉莉的治疗术始终笼罩着受伤的人,蓝光一刻没停。
我一边指挥,一边输出。
火球、雷击、岩刺——能用上的全用上。
狼王越来越虚弱。
它的速度慢下来,风刃不再密集,冰刃已经喷不出来了。
最后,它倒下了。
轰的一声,整个空洞都在震动。
银白色的身体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我喘着气,看着它慢慢闭上眼睛。
蓝色的光从眼睛里消失。
赢了。
我们赢了。
“阿鱼——!”
莉莉扑过来抱住我,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撞倒。
“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推开她。
其他人也围过来。卡伦拍着我的肩,差点把我拍趴下。格里姆竖起大拇指,话都说不出来。艾米难得笑了一下。艾琳娜一脸不可思议。老汤推了推眼镜,嘴里念叨着什么“天才”之类的话。
亚伦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
“阿鱼,”他说,“我当了十年冒险者,没见过你这样的。”
“什么样的?”
“什么都知道的。”他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冥泽鱼。
一个休学在家的宅女,一个靠动漫活着的人,一个穿越到异世界看了三千多个广告的人。
但这些能说吗?
“以后告诉你。”我说。
亚伦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以后。”
人群散开,各自去收拾战场、采集材料。
我看见莱昂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我。
他嘴角有一点笑意。
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
但我看见了。
我走过去。
“你怎么不过去?”我问。
“人太多。”他说。
“那你怎么不去采集材料?”
“等你。”
我愣了一下。
“等我干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我移开目光,“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那天晚上回到营地,我躺在帐篷里,望着篷顶。
莱昂坐在旁边,递过来热水。
“今天,”他说,“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嗯。”
“还有我。”
我转头看他。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你刚才在洞里,”他说,“为什么喊‘别过来’?”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想要冲过来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喊住了他。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上次已经为我伤过一次了,”我轻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他没说话。
月光很安静。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刚才的战斗,闪过他挡在我面前的画面——那是上一次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
我记得他倒下前的眼神,记得他说的“跑”,记得他手心的温度。
还有我亲手结束自己时那个瞬间。
疼。
但值得。
“莱昂。”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你发现我可以为了你们死很多次,你会怎么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他说,“让你别再死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死了,就没人叫我狮子糖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
“就这个?”
“就这个。”
即使我能重来?
但这句我没问。
我就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好。”我说,“不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面前有很多发光的点。
存档点。
每一个存档点,都是一次我活下来的证明。
我伸手碰了碰最新的那个。
光芒散开,化成一行字——
「霜噬狼王·首次讨伐成功」
我笑了笑。
下次,就不用死了。
下次,我可以笑着打完。
下次,他会站在我身边,而不是倒在我面前。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闭上眼睛。
晚安,狮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