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王都到了。

马车穿过高大的城门时，我掀开车帘往外看。王都比我想象的更大，街道比小镇宽三倍，两旁的建筑也气派得多——石头垒成的房屋，彩色的玻璃窗，还有随处可见的卫兵和巡逻队。

“怎么样？”莱昂问。

“很大。”我说，“比格雷芬城大太多了。”

“习惯吗？”

我想了想。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吵。”

他笑了一下。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王宫。

铁门缓缓打开，马车驶进去。我透过车窗看见两排穿着华丽制服的卫兵，整齐地站着，目不斜视。

“紧张吗？”莱昂问。

“不紧张。”我说，“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长大的地方长什么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就是个规矩多的地方。”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不是怀念，更像是一种复杂的疏离。

马车停在一座宫殿前。

莱昂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我。溯站在我肩膀上，好奇地四处张望。小燚跟在我脚边，警惕地嗅着陌生的气味。

宫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鞠了一躬。

“殿下。”他说，“欢迎回来。”

莱昂点头。

“这位是冥泽鱼小姐？”中年人看向我。

“嗯。”莱昂替我回答，“SSS级魔法师，黑龙葬送者。”

中年人眼神变了变，又鞠了一躬。

“久仰。”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跟着他往里走。

王宫里面比外面更华丽。走廊很高，穹顶上画着彩色的壁画，两边挂着巨大的油画，画里都是些穿着华丽的人——应该是历代国王和王后。

走到一扇巨大的门前，中年人停下。

“陛下在里面等您。”他说，“请。”

门开了。

我跟着莱昂走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我想象的简单。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银发，灰眼睛——不对，是金色的眼睛，但很浅，在光里看起来像灰色。他穿着深色的长袍，看起来很威严，但眉宇间有一点疲惫。

国王。

莱昂的生父。

“回来了。”国王开口，声音很低沉。

莱昂单膝跪下。

“父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跪。但国王看向我，摆了摆手。

“不用跪。”他说，“你是SSS级魔法师，不跪任何人。”

我点点头。

他打量着我。

“冥泽鱼？”他问。

“是。”

“听说你杀了黑龙？”

“是。”

“一个人？”

“……差不多。”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了，眉眼的疲惫好像淡了一点。

“莱昂，”他说，“你找的人，不错。”

莱昂抬头看他。

“儿臣——”

“起来。”国王抬手，“站着说话。”

莱昂站起来。

我也站着。

溯在我肩膀上，从头到尾一直安静地盯着国王看。国王也注意到它了。

“这是什么？”

“溯。”我说，“蓝金羽莺。”

国王挑眉。

“稀有品种。”他说，“传说能穿越时空。”

“嗯。”

他又看了溯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你们一路辛苦了。”他说，“先去休息。晚上有接风宴。”

“父王——”莱昂开口。

“有事晚上再说。”国王摆手，“去吧。”

我们被带到一个偏殿。

这是莱昂以前住的地方——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有卧室、书房、客厅，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你住隔壁。”莱昂指着旁边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我推开门看了看。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花园。

小燚一进去就找了个角落窝好。溯从我肩膀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花园。

“习惯吗？”莱昂站在门口问。

“嗯。”我点点头，“挺好的。”

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晚上接风宴，你……可以不去。”

“为什么？”

“会很烦。”他说，“很多人，很多规矩，很多废话。”

我想了想。

“你去吗？”

“我得去。”

“那我也去。”

他愣了一下。

“阿鱼——”

“你不是说，”我打断他，“你喜欢我，想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愣住了。

“那我当然得跟着你。”我理所当然地说，“烦就烦呗，一起被烦。”

他看着我。

很久之后，他笑了。

“好。”他说，“一起烦。”

那天下午，我在花园里坐着晒太阳。

小燚趴在脚边打盹，溯站在我肩膀上，用小喙梳理自己的羽毛。它最近长大了一点，但还是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