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这几句陈列在他面前的尸身,仵作验完尸后,身上便盖上了白布,他手指捏起一角,入目的便是尸体上深刻的数道伤痕。
出手之人并没有直击要害,而这禁军自然也都是武将出身,身手自然都不差。沈京澈将他手里的白布落下,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便暴露在了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这具尸体上,手臂上的伤痕,以及腰腹出的伤痕像是出自一人之手,这些伤口虽然深,但是并不致命,颈部的致命伤,刀口利落,一击致命。
在外求学时,老师曾经教导过自己习武锻炼。也因此能够辨认兵器,不光不同的器具在人体上的伤口呈现不同,甚至是新旧器具的呈现也不同。
这些人颈部的致命伤出自一人之手,而那人便是用最新锻造的长刀所为。
沈京澈开口:“来人。”
“大人。”
“去查这京城内的所有锻造铺,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卖出过刀具。”
“是。”
刀剑并不是百姓们日常会买卖的东西,但是在京城中,像这样的打杀武器并不禁止售卖,想查谁最近买了新刃,还是查的到的。
叮当———
叮当——
叮当——
陈朝手里拿着铁锤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火红的锻料,本是严寒的隆冬,他的额间却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身旁之人身姿懒散,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里面打着市集上最常见的财神酒,一口一口的喝着。
这酒的味道其实不怎么样,但好在有这么一个好名字。
财神酒。
人人都想发大财,人人都想过好日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言不由的眸底变得暗淡了,他停下手里喝酒的动作,整个人索性趴在桌上,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他伸出手,手指缠绕上一旁的油灯,那燃着的灯芯火苗在他的指下缠绕。
言不由似乎不觉得与火苗接触是感到疼痛或是怎样,反倒时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加上他额前的几缕发丝,生出了几分不羁浪荡的感觉来。
陈朝似乎是有些累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言不由见状,笑道:“接着捶啊,这块料子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呢。”
陈朝听到他这么说,将手里的铁捶重重的扔到一边的桌上,当啷一声,是铁器和铁器碰撞的声音。
“前些日子送你的刀,觉得如何?”
听到此言,言不由反倒来了兴致,他一拍桌子,十分兴奋的说:“特别特别的好。”
陈朝闻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我的手艺从来都没有差过。
言不由撑起身子,走进里间,他抽出那柄长刀。
刺啦——
言不由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光滑的刀面映出他含笑的面庞,眼眸寒光,凌冽含芒。
陈朝掀了帘子走进来,看着言不由这副模样,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一旁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热水。
“看来你还挺喜欢,我给你的礼物的。”
言不由看着那明亮的刀面上倒映的自己,他笑,他也跟着笑。
“我用这把刀抹了那些人的喉咙,热血喷洒在我的面庞上,真是爽快极了。”
听到这话,陈朝的面色变了,他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言不由的面上,严声道:“这是在京城,你给我收敛点。”
言不由被打的脸朝向另一边,手抚上面颊,脸上火辣辣的,他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可见下手之人用了多大的力道。可言不由唇边却勾起笑,满不在意。
“店家,可有人在吗?”
听到声音,陈朝走出去,应道:“来了,来了。”
谢水盈原本是想来福禄街上找之前的那个雕刻师父,却不想来到了此,那家店铺却没有开门,于是便想着就近询问一下附近的店铺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店家,顾师父的店铺是出什么事情了吗?”谢水盈说道。
“啊,没有,顾师傅是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没有开张罢了。”陈朝说道。
“哦,这样啊,多谢店家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谢水盈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转身便准备离开这里。
她转身出去,却看见街上有一队官府装扮的人走进她们刚刚走进过的那家铁匠铺,像是询问什么。
“小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弄铃问道。
谢水盈心态倒是十分的平静,“现在吗?”她低头思索了一阵,道:“饿了,想吃点东西。”
“啊?”弄铃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谢水盈看到面前不远就是一家酒楼,她之前就听说过这家酒楼,有些名气,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过来,如今即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不妨留下了尝尝。
如此想着,也就这般做了。
待到两人坐在二楼的包房里,弄铃看着面前的一桌精致的菜肴,啼笑皆非。
小姐真是,说什么就做什么。
“吃,就我们两个人,别客气。”谢水盈为弄铃倒了杯清酒。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弄铃也就坐下和谢水盈一道吃了起来。
“这家味道不错,要是有机会再来。”谢水盈嘴里还塞着东西,囫囵说道。
“小姐。”弄铃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她开口:“寰光阁的事情.....”
“晴晚前些日子有信过来,说她要来京城,我便寄出了当时画的图稿,请江南那边的匠人制作了一批新样,算算时间,也快到京城了。”谢水盈喝下一口清酒,说道。
“真的?”弄铃显得十分激动。
郑小姐若是来了,自也是极好的。
谢水盈向她挑了挑眉,十分得意。
“这下放下心了吧。”
“我家小姐就是厉害。”
“嗯。”谢水盈应得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