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郑晴晚便带着无忧,弄铃前往府衙,只是几人到了那里,求见府尹时,那差役一听几人是为此事而来,直接便将几人轰出了府衙。
郑晴晚一向性情温和,心下却是渐生起几分怒意。
“郑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弄铃出声问道。
郑晴晚转过身来,她眉眼低垂,她久久不在京城,现下也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能够提供帮助的人,只得说:“先回去。”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是。”
谢酌此刻坐在那里,在他面前的是疑问正在冒着热气的一杯温茶。
“廷尉大人,此次的事情,在下也已经讲明,小女如今深陷囹圄,不知大人可愿出手相助?”谢酌开口说道,面对这个年轻人,他也并没有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而是心平气和,客客气气的。
沈京澈静静听着谢酌此言,静默许久,方才开口说道:“这间事情我竟然已经知晓了,就绝对不会做事不理,身为廷尉,必会竭尽所能,还令爱清白。”
听到沈京澈如此说,谢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廷尉大人了,谢某告辞。’
“谢大人慢走。”沈京澈如是说道。
谢酌是内府商人,挂名州同,这几年,谢家已经成为京城中炙手可热的商户代表,与皇家的往来也十分的频繁,可谢家举家清白,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惹是生非。
沈京澈眸色深沉,他坐在那里,眉头蹙着,良久,他开口:“舟渡,备车,我要出府。”
“是,公子。”
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谢水盈抱着胳膊坐在地上,眼神多了些许的平静。
远处有声音传来,渐渐的走进了,那差役将一碗稀饭放在地上,他的动作很大,洒出不少的米粒来,粗声粗气的说:“开饭了。”
听到这声动静,谢水盈也没有动弹,她还没有沦落到要吃一碗米粥充饥的程度,放在她不停的在想,究竟是为何,可是到了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头绪。
谢水盈静静的看着桌上的那盏油灯,烛光很小,不算是亮。
到了现在,也并没有什么人对自己用什么刑,也就更没什么人来审讯逼供,那就说明一时半会儿,自己并不会有什么发肤之苦。
他们抓自己前来,难不成是想钳制,或是威逼什么人?
可谢家只不过是商贾之家,也并未记得有过什么仇家,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谢水盈的脑子现在更乱了。
她转眸,能够通过这一间牢房内,小小的窗户,看的到外面已经昏暗的光景。她站起身,走到床边,有阵阵凉风吹过她的面庞,谢水盈呼出一口气。
她呼出一口气,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原本整洁的衣衫现在已经染上了污秽,精致的发髻也脱落了几根簪子,谢水盈索性就将发簪全部摘下,她五指成梳,将头发一并拨到一侧,一下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就在这时忽地传来锁链的声音,她转过身去,对上了一双温润含光的眼眸。
只见沈京澈一袭月白常服,手里提着食盒,面前有一差役正弓着腰,面色恭敬的打开牢房上锁着的链子。
他跨步进来。
“谢小姐。”沈京澈开口说道。
谢水盈看着进来的人,眸底闪过一丝光彩。
她伸出手,原是习惯去拢自己的头发,可方才就已经将簪子卸下,现在只有一头乌丝柔顺,披散在肩头,可即使如此,谢水盈依旧体面周全,她将长发拨到身后,施施然行下一礼。
“沈大人。”
沈京澈提着手里的食盒落座于牢房内的木头桌子上。
他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个个都摆了出来,谢水盈走上前,坐在他的面前。
“谢小姐,吃完这顿饭后,便就可以回家去了。”沈京澈布好菜后,抬眼对谢水盈说道。
谢水盈听到此话,便说:“沈大人是在同我说笑吧,就这么不清不楚把我抓到这个地方,然后再这么不明不白的把我放了回去,现在办案都这么敷衍了吗?随随便便大街上抓一个人都能够来着牢狱里面走一遭,完了再把人放回去,就能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沈京澈听到此言,话中明显有着怒意,他垂下眸,唇角却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件事情,谢小姐纯属无妄之灾,只是现下,在下此案尚在探查当中,在下一时间无法给予谢小姐一个合理的答案,抱歉。”
听到沈京澈这么说,谢水盈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垂着眼眸,看着眼前这张木桌上几道精致的菜肴,持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京澈看着低头进食不做声的谢水盈,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但看她用的极香,相比这饭菜也应当是合了她的胃口,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谢水盈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现在吃完菜后,喝了几口热汤,直到脸颊都热汤蒸的泛起了红晕,她方才放下了筷子,伸出手顺了顺自己鼓起的小腹。
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她抬起头,正正迎进沈京澈注视着她的眼眸。
谢水盈唇角的笑还没收回去,沈京澈看着面前的女子,恍惚间,却好似看到了她幼时的模样,只是如今雨打芭蕉去,也已经过去多年了,那些往事渐渐被淡忘,不被提及。
“可用好了?”沈京澈开口问道。
谢水盈点了点头。
沈京澈接下了身上的披风,罩在了谢水盈身上,道:“夜里风凉,披上可避些凉风,以免感染风寒。”
谢水盈只觉得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却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她垂下眸,“嗯”了一声。
两人便走出了牢房。
无人前来阻拦。
谢水盈坐上了沈京澈的座驾,也是一辆装横考究的马车,里面的空间并不算是小,只是现在光线稍暗,这里面的布局如何,谢水盈看得也并不真切,只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味道,紧紧萦绕在鼻尖。
沈京澈并不与她同坐,而是骑马在前。
谢水盈撩起一角帘幔,只看到一脊背挺直的背影,如同松柏,明月高悬,为他周身洒下光晖,如同谪仙神人降临凡世,周身并没有俗事的侵扰。
谢水盈端坐在车架中,在这漆黑的暮色里静静的看着面前放下的帘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