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泽院落内,沈京澈坐姿端正,手里持着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眸色凝定,眼前之事似乎极其重要。
风声划过窗棂,沈京澈细长的手抚上一旁的佛珠,那串珠便落在他指尖轻捻,沈京澈视线却始终不离眼前这封将要寄出的书信。
一字字看着,似乎是怕遗漏了什么。
忽然,一声尖锐的啸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一只飞鸟落到案上。
看似是鸟,实为鹰隼。
沈京澈转眸看去,只见它身上羽毛分黑白两色,再无其他颜色,如同一副水墨画,他将这纸书信绑在它树枝般的爪子上,那隼却不愿就此离去。
它眨了眨眼睛,猩红的眼睛如同宝石般夺目,它歪着头看着沈京澈。
那鹰隼的双目变得低垂,像是桀骜的将军又是俯首的臣子。
沈京澈勾出几分笑意,他伸出手抚了抚它身上的羽毛,那鹰隼似乎对此十分享受,神情比方才似乎要温顺了许多。
“去吧。”
此言一落,那鹰隼煽动了自己的翅膀,在屋子里盘旋了几圈,便飞向了窗外,投入漆黑的夜色中。
“公子。”舟渡推开门进来,他抱拳施下一礼,“公子,先前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沈京澈面色已经有些明显的疲惫,听到舟渡这么说,便强撑着打起了几分精神。
他示意舟渡接着说下去。
舟渡这才开口说道:“公子,那人原是江湖中的杀手,不隶属任何组织,来去自如,擅持长刀。先前指派的人在这些时日游于市集巷尾之中,已经将京城所有可疑之人的模样都描摹了下来。”
说着,舟渡便将手中厚厚的纸张放在桌上。
沈京澈的目光落在那上面,说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舟渡再一拱手,推出了屋内。
沈京澈划看向案上的东西,一页页的翻过,视线最终定格在一酒楼之人身上。
那画像只堪堪描摹了一个喝酒的背景,但沈京澈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确信,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
谢水盈今日起的很晚,昨天晚上睡得很早,一夜也没有做什么梦。
她很快将自己收拾妥当,换上沈京澈今晨托人送来的衣服,是一身男装,另外附着一张字条。
大致意思是说,希望她能够前往廷尉府,陪同他一道查理此案,但女儿身行事未免遭人非议,便让她换上这身衣服,方便行事。
谢水盈换上那身衣服,倒真像是个长身玉立的郎君,腰身纤细,面若冠玉。
谢水盈走到试衣镜前,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头戴发冠,衣容端正,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谢水盈坐上后门早已经等候她许久的马车,离开了府邸。
沈京澈坐在马车上,手里正拿着一卷书在读,他身着一袭蓝色常服,看着倒真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只是周身的贵气为他增添了几分常人难以具备的从容。
马车在街道上驶着。
两人坐在车内,谢水盈不禁开口问道:“这是要去那里?”
沈京澈翻过一页的书卷,看起来似乎很是气定神闲,他回答道:“去查案子啊。”
他这么说,谢水盈便也不再说什么。
她端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不时掀开帘子看向外面几眼,一路上都十分的规矩受礼。
沈京澈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书卷,一双眼眸落在了谢水盈身上。
这么看了片刻,谢水盈似乎却无丝毫察觉。
他从食盒中拿出准备好的点心水果推到她面前的小几上。
谢水盈低下头,看着面前出现的糕点,是樊楼里现下最时兴的点心。
“还未吃过早饭吧,先垫垫肚子。”沈京澈温柔的声音在这一方空间里想起,谢水盈便也没有推辞。
“多谢。”
她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的咀嚼着。
沈京澈递上一杯茶水,谢水盈嘴里嚼着糕点,看着面前这杯茶水,囫囵说了句:“谢谢。”
她接过那杯茶饮下,也感觉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外面有声音传来。
“公子,到了。”
谢水盈下车,看到面前的景色不由得怔了怔,漂亮的眼睛看着着杂乱的环境,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里是......”
沈京澈这时也下了马车,来到她身边。
“是不是也看着这个地方荒草丛生,极其萧瑟。”
他开口说道。
谢水盈没有说话,可这里的样子确实如同他方才所言,到处长满了杂草,院落破败,断墙处露出几道十分深刻的裂痕,早不知道已经荒废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