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儿狠狠一跺脚,“我记住你了。”落下这样一句话,他转身便离开了。
小谢水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她伸出手,茫然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今晨出门时,母亲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松松垮垮的。
小谢水盈抿了抿唇,提起地上的小书箱便想着离开,却被身后的一声呼唤叫停了脚步。
“盈妹妹。”
她转过深,便看到了一身明月清风的沈京澈向自己走来,那时的他,已然高出自己许多,他伸出手,开口说道:
“走吧,找个地方,把你的头发重新梳理一下。”
“嗯。”小谢水盈的声音多了几分哭腔。
两人一坐一站在台阶上,沈京澈动作轻柔的将被抓乱的头发一点点捋顺,为她重新编着头发。
谢水盈方才同那男孩儿打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间不可控制的抽噎了起来,眼泪一滴滴落下,一发不可收拾。
沈京澈将她的头发梳理好,便坐在她身侧,拿出手帕为她擦着泪。
直到她的情绪缓解了,沈京澈便停了为她擦泪的动作。
小谢水盈站起身,对沈京澈说道:“谢谢沈哥哥。”
沈京澈的年纪虚长谢水盈四岁,因此,她这么叫,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沈京澈将手帕放回袖口,温温柔柔开口:“盈妹妹不必担心,这件事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的。”
谢水盈抬眼,一双通红的,布满泪水的眼眸蕴含这个年纪的童真。小谢水盈听到这话,破涕而笑,她说:“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
沈京澈点头,弯了弯腰,压低了声音:“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谢水盈伸出手,道:“拉钩。”
沈京澈也伸出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小谢水盈没有在书堂里面看到过那天同自己争执的男孩儿。
后来,小谢水盈凡是在书堂看到沈京澈便自发的跟在他身后,有时会拿着自己写的字让他看,请他指教,有时则是拿着一张诗篇,请他为自己讲解......
尽管今天,书堂的先生已经教授过了。
她会拿着樊楼的糕点放在他的桌案上,他会耐心指正她所有的不足。
这样的时光一直到他远行而去。
————
谢水盈阖了阖眼眸。
这段时光,自己似乎都没有对他人说起过。
“小姐,我和无忧伴在小姐身边,都从未听小姐提起过这件事。”弄铃轻声开口。
“确实没有,因为我从来就觉得,不会在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不需要再被提及。”谢水盈这样说道,随后想到了什么,喃喃开口:“可他现在回京了。”
“小姐对沈公子......”弄铃抿了抿唇,“如今是何种情谊?”
这个问题......
谢水盈顿了顿,方才道:“大抵.....大抵是仰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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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着禁锢与酷吏的牢狱内,惨叫声不觉于耳。
沈京澈一身玄色官袍端坐在案上,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他伸出手覆上了眉心,试图将蹙着的眉宇抚平。
一旁的烛火摇曳,沈京澈此刻的掌心却是冰凉的。
不自觉将左手上缠绕着的佛珠褪下,持在手中,嘴唇翕动,默念心经。
佛家经文,本为超度,在这地方,可还能渡人?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大人,那人招了。”有官差前来,将一纸供词呈于堂上。
沈京澈抬眸,看着面前这白纸黑字画押的供词,“抓,此次不允许再出任何纰漏。”
“是,大人。”
指尖佩戴多年的佛珠早已经磨砺得光滑无比,他指腹摩梭着,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将这房间里的光亮一下子掩去不少。
案上的供词与他所想相差不多。
沈京澈也并未再看那份呈于案上的供词,他抬脚,一步步,离开了这里。
他走出这座牢狱,外面依旧是清朗的天空,沈京澈站在层层堆叠的街上很久,他感受日光照在身上温暖的感觉,好似自己是什么刚从深渊里爬出的恶鬼般,贪恋着。
阳光刺目,他眯了眯眼,一展广袖,一步步踏下阶。
他的身影被日光照得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