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道黑色身影掠过眼底,很快便没了踪迹。
沈京澈的目光又落在桌上的一份文书上,良久,他俯身拿过搁置在一旁的纱帽,拿过早已经拟好的案表,出了廷尉府。
此刻,勤政殿
这殿中置了冰,但上首帝王翻看着手里的奏疏,不免有些烦躁。
啪——
沈泽桉将手中的奏疏狠狠掷在了案上。
一旁的陈盛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忙开口问道:“陛下,出了何事使得陛下如此动怒?”
沈泽桉皱着眉头,面色不虞,垂眼看着那份奏疏,“这些大臣,不想着如何为自己分忧,一个个倒是把注意力都放在朕的后宫上了。”
陈盛服侍当今多年,自然也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便不再多言。
听着陛下接着说道:“这接连几封奏疏全都是关心朕子嗣稀薄,后宫妃嫔不过数十之数,这些个家伙什么时候心这么齐了?”
帝王冷笑一声。
陈盛便试着开口道:“朝中大臣也只是想为陛下分忧,皇嗣事关国本,但陛下如今还尚在壮年,身体又一向康健,本不该为此事劳心......”
“朕又何尝不着急,朕登基如今已有些年头,膝下却无一子......”沈泽桉这么说着,不免也皱起了眉头。
“陛下,前些日子,去朝明寺进香的时候,重阳法师不是也已经说过了么,此事无关天意,而在人为。陛下切莫因此过分伤神,累及龙体啊。”
沈泽桉听到这话,摆了摆衣袖,似乎有些疲惫:“事在人为?哈哈,事在人为......”
“罢了罢了。”
沈泽桉打起精神,看着外面的日头这么好,忽地想起一事,开口道:“陈盛,前些日子,送到淑妃宫里的芍药,开得可好。”
陈盛:“淑妃娘娘素来喜欢侍弄花草,这花经过娘娘的手,自然开得十极好的。”
说罢,又试探性的问道:“陛下已经处理了很长时间的奏折,不若出去走走?”
沈泽桉听到此言,倒是勾起唇角来,“你这家伙,就等着出去,也省的陪着朕在这里,无聊透顶了。”
陈盛听到此言,连忙说道:“奴才不敢,不敢。”
这么说着,沈泽桉便也已经站起身,“走吧,陪朕去看看淑妃的花。”
“是,陛下。”
帝王的銮架悄无声息的降临在尚书宫时,宋意阑正在宫内捣鼓着香料,并未有人通报,她也没有抬头,只偶尔翻动着搁置一旁的书,在往面前的石臼里加入不同的香料,碾磨成粉。
宋意阑不时低头闻臼中的香料,再往里面添些其他的香料,这么一来,她不禁皱起眉头,开口喃喃道:“这香味太冲了,不适合焚在陛下的勤政殿。”
“哦?是吗?不知爱妃要往朕的勤政点中添什么香?”
宋意阑听到此话,猛地转过身来,她身穿着薄纱襦裙,挽着发,看着面前眉眼含笑的年轻帝王,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沈泽桉走上前来,扶起面前的女子,柔声开口问道:“这是在忙什么?”
宋意阑柔柔的笑着,侧过身子,解释说道:“臣妾想着如今这天是一天要比一天热了,陛下整日忙于政务,想必会感到心神不静,臣妾便想着制些香料,陛下也能安心些。”
沈泽桉听了,眉目舒展,笑道:“这宫中也只你一人有这份闲心。”
宋意阑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眉眼弯弯,面目柔情。
沈泽桉落座在宋意阑刚才的位子上,低头细细的闻了闻臼里的香料,方才看着身旁之人,说道:“确实味道过于浓烈了些。”
“臣妾还需再仔细调试配比。”
沈泽桉拉着宋意阑,使得她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沈泽桉的手臂环抱住她,下巴贴近她的颈窝出,阖上了双目。
宋意阑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她看出陛下今日似乎是有些疲惫了。
“今日,群臣上奏,皆为皇嗣一事。”沈泽桉忽地开口说道。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之人,宋意阑对上沈泽桉的目光,听见他接着说道:“朕膝下无嗣,如今倒是让那人在背后处处议论朕。”
“议论陛下什么?他们不过是把矛头对准了臣妾而已。”
沈泽桉伸出手,轻刮了下宋意阑的鼻尖,“朕也想过,莫不是朕早年所造杀孽太多,使得上天如此对朕,致使朕如今无子。”
“陛下切莫如此想,上苍必会感念陛下的发心,致使陛下不必抱憾余年。”
沈泽桉轻笑一声:“若真是如此,也应满足朕如今的心愿。”
“臣妾斗胆一问,陛下如今的心愿,可是事关皇嗣?”
沈泽桉伸出手,覆上宋意阑的小腹,“若真是如此,朕的淑妃所承雨露最多,为何毫无动静?”
宋意阑听道此言,低下头,拍了拍沈泽桉的手,“这事,臣妾怎么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