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内室更衣的一小会儿的功夫,林莫便来求见了,沈珺宁愣了一下,可是夫君回来了?便连忙出来接见他。
“小的见过夫人”
“世子不出几日便去登州了,吩咐小的来收拾行李”
去登州?沈珺宁的眼睫轻煽几下,案子都破了,为何还要去登州?现就派林莫来通知跟收拾,这是打算...
“夫君是打算一人前往吗?”
“小的——”林莫支支吾吾起来,显得有些为难“小的不敢揣度”
“我知道了”挥了下手让林莫退下了。
从林莫的反应,沈珺宁便已知道答案了,她垂下眼帘,鼻子一阵发酸,这便是他的答案跟决定吧,两人各持一方。微微扬起下巴,深吸一下鼻子,睁大的圆目不让泪水涌出,这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吧,让她继续留在谢家坐着世夫人的位置,也是给她体面。
“小姐”吴妈妈眼露忧虑。
“无事,我们走吧”沈珺宁侧过头重整下呼吸,便带着夏霜出去了。
林莫回到前院复命,临退下时,又被谢宸给叫住。
“夫人......,她,身子可有好点了?”谢宸吞吐半会儿,才道出心中所想。
“回世子,今日倒是未听到夫人咳嗽,但脸色还是苍白憔悴”林莫垂首回想着刚刚夫人的状态,他也是连着好些时日未见着夫人了。微抬起眼见主子冷峻的脸庞越发沉郁,斗胆地开口。
“世子,您何不亲自去看看夫人呢?不久便要去了登州了,也不知何时才归,您不跟夫人好好——”见主子的嘴角紧抿,林莫的头皮发麻,懊悔自己多嘴。
“下去吧”
谢宸拾起书案上的玉佩,指腹在玉佩上蹭抚着,盯着手中的玉佩陷入过往回忆。
天色灰蒙,云层压得极低,沉沉地坠着,丝丝缕缕的寒风肆意吹荡,卷起枯叶与尘土,把跪在墓碑前的女子头顶上的斗帽也一同吹落,露出小巧又冷艳的脸庞,神色凛冽,木然地给墓碑里的故人烧纸钱,风里夹带着细雨零星袭来,也不见她有半点动容。
“小姐,人已带到”
她手中的动作停顿一下,睥睨身后一眼,呜咽的声响夹带在风中传来,将手中最后一点纸钱给烧完才缓缓起身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稍弯下腰,扯开绑在那女人眼睛上的黑布。
白光突然的照射,那女人不由地闭上眼缩起肩膀,眼睫眨了眨,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待她看清眼前的墓碑,瞳孔瞬间扩大,开始晃头,呜呜咽咽的叫了起来,视线触及到身旁的身影昂头望去,顿时安静了下来。
“害怕了?”拿开了塞在她嘴上的破布,看着她着急吞咽轻咳几声。
“沈珺宁,真的是小看你了”声音还带着轻喘,显得一些沙哑。
“我说过要让你在我母亲坟前磕头忏悔”
“忏悔?”林语清的嘴角微斜讥笑“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便是杀害了你母亲,哈哈哈....”
沈珺宁蹲下身来,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便往地上按。
“啊——唔——”连磕三个头,林语清眼冒金星,脑袋胀痛得厉害,扑倒俯身在地,嘴里依旧嘟囔着。
“我们已很仁慈了,早在她幼儿时,就该同你外祖母一起率下悬崖,粉身碎骨,她能侥幸逃过活了下来,才能有了你,你就该感恩我们才是”
沈珺宁脑中轰的一声,下颌线猛地绷紧,脸庞的咬肌微鼓起来,所以说外祖母也是被她们母女给杀害的!
“是你母亲命就该绝,本是放过她的,谁让她听了不该听的,那就别怪我们了”
“你们把人命都当成什么了?随意践踏,还有没有王法吗?”沈珺宁鼻翼轻颤,紧握双拳极力克制自己。
“哈哈哈——,王法?这天下是雍家打下的,雍家便就是王法”
沈珺宁压低眉宇,目光如冰似刃,一个异姓王的表亲竟敢如此的猖狂!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那便下去亲自跟我母亲认罪吧!”说着便伸出一只手,夏霜立马递上一把匕首,锋锐的刀刃映射的寒光,终让林语清有了畏惧。
“你敢杀了我,雍王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沈珺宁利落地给她侧腰一刀。
“啊——”
鲜血立马染红了腰带,沈珺宁从袖口拿出一瓶药散便往她的伤口里撒,顿时她更是惨叫不断,脸白如纸,额间的冷汗打湿了凌乱的鬓发,渐渐地没有了声息。
“小姐,她晕过去了”夏霜探了探她的鼻息
“这么点痛就晕了,真是便宜了她!”
“小姐,现在我们”夏霜停顿了下来,耳廓动了几下,咻——的声音同一束黑影飞速而来。
“小姐,小心!”她立马扑倒沈珺宁,连带滚了一圈躲开那支暗箭。
耸动的草丛中冒出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人还将林语清给带走了,他们是来救她的?沈珺宁眉头紧锁,林家都落没了,何来之人解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不容多想,几名黑衣人已向她们逼近。
夏霜紧握手中的匕首,将沈珺宁护在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以她一人之力,恐难于应对这几人。
“小姐,您先跑”她小声地向身后的沈珺宁说道。
“那你呢?”
“不用担心,苏平他们应该很快就过来了”她从怀中掏出暗号灯便往天上射去,希望苏平能尽快赶来。
暗号灯刚发射,黑衣人便提刀挥动而来,夏霜下腰躲闪,大腿往上一抬,踢中了他的脑袋。沈珺宁往后连退几步,看着夏霜跟几名黑衣人打斗,担忧着夏霜的安危,苏平他们何时能赶到?不行!不能干等着,还是自己先去找他们,抓紧裙摆转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