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如故同舟行浅想了个法子。
华如故先是带着舟行浅在仙门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不少仙门弟子看见他们,皆退避三舍。
一个邪魔和一个魔神。
他们都惹不起。
华如故逛着逛着,突然跟舟行浅起了争执,二人不仅在仙门之地打了起来,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难分你我,华如故当着仙门的面,对舟行浅咬牙切齿道:“呵,真不愧是魔神。”
舟行浅听着她的话,不知想起了什么,眸光变得黯淡。
华如故疯狂朝他使眼色:我演得不错吧。
舟行浅怔了一下:不错。
他的嘴角弯起了细小的弧度。
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他讥讽道:“我何必事事顺你的意?”
华如故:“既然如此,我们此后不相往来,你不再是我的属下,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仙门之人心道太棒了,无论华如故跟魔神相处得好不好,左右都有华如故顶着。让他们两个自己闹去,有了华如故牵扯魔神,魔神的心思还不至于放在他们身上。
华如故同舟行浅在仙门之地分道扬镳,二人决裂的消息不径而飞,华如故还放言见魔神一次杀魔神一次。
引起仙门众人的议论纷纷。
消息传到了魔族,赤月当场拍案而起,“岂有此理,这华如故!把吾主当什么了?!”
赤月当场联络上了舟行浅,他献言道:“吾主,上次吾等未成功与仙门一战,今日我们便攻上仙门,让仙门把华如故交出来,杀个百回千回。”
赤月企图鼓动舟行浅。
魔神回来后息战了如此久,这是以往都不曾出现的现象,但魔族众人再如何躁动,都只能听候魔神号令,唯恐自作主张被魔神降责。
舟行浅沉默不语,看向赤月的眸光暗了暗,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他轻轻开口:“你说什么?”
赤月后退了半步,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苦口婆心道:“吾主,华如故都扬言要杀你了,你可要有点动作。”
“嗯。”
于是舟行浅打开传讯玉石,上面缓缓投出了一道人影,华如故在秉阳宗的居所中,翘着二郎腿,朝舟行浅看了过来,姿态散漫。
“小瑾儿,何事?”
舟行浅轻声询问道:“吃了吗?”
赤月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愕,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对上华如故犀利的眼神时,他本能地嗦了一下。
华如故拿了一块苹果,扔住了口中,朝舟行浅比了个大拇指,修真者是可以辟谷,可这凡俗的美食味道实在令人难以忘却。
她是不可能会亏待自己的。
“好吃的。”华如故道,“下次你来我这边,可以尝尝。”
舟行浅笑了:“好。”
赤月忙不迭地退下了。
-
幽恒在逃逸的路上,杀了不少人,他满腔郁火难消,总觉得所有人都跟自己过不去,他折断了眼前修士的脖颈,方才感受到了一丝舒畅。
而这时,一把剑朝他飞了过来。
李惊尘带着几位弟子堵住了幽恒。
幽恒面色一变,冷冷地盯着来人,他上下打量了李惊尘一眼,讥屑道:“五宗盟的人,追着我做什么,魔神你们看不见吗?”
李惊尘道:“魔神至今未有动作,而你夺人寿元,滥杀无辜,罪不容诛!”
幽恒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样,“你们怕是打不过魔神,才拿我下手吧呵呵,魔神是什么好人吗?他魔神杀的人,估计比我还多。”
幽恒眼中划过一丝忌惮,随后浮现出浓烈的嫉恨。
李惊尘的面上浮现出冷意。
他一声令下,五宗盟弟子一一朝幽恒掠去。
幽恒只得将运用全身的功力抵挡,下一瞬,李惊尘祭出本命剑,剑意如同惊涛骇浪般朝幽恒涌来,幽恒顺手拿出了一件法宝,打算牺牲掉它来抵挡李惊尘猛烈的攻势,待看清楚法器的那一刻,幽恒怔住了。
那是幽雁送给他的法宝。
他的手紧紧握着法宝,将法宝收了起来。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拿出下一件保命的法宝,幽恒被李惊尘的剑意劈中,甩在了地上,他脑子嗡鸣,喉间顿时涌出一股腥甜。
幽恒咬牙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撤离。
李惊尘眉目一凛,方要追上去。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华如故回头看他,神色张扬,道:“剩下交给我吧,我来进行了断。”
华如故代替五宗盟追了上去。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幽恒身后,幽恒略有所察,往后面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了华如故,他的眉眼笼上了一层阴翳,思索了片刻,往一处方向掠去。
华如故跟着他进了一处山穴。
原本还在视野中的幽恒忽然不见了踪影,华如故在原地伫留,左顾右盼,半晌后,她屏息凝神,捕捉到了一丝动静。
就在这时,一记攻击朝华如故奔来。
华如故起身一跃,避开了攻击。
不远处的幽恒眉眼阴鸷,不阴不阳地呵了声:“被你躲过去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特别沙哑,像是混着血沫,从喉间硬挤出来的。
“华如故,最该死的就是你了,若不是你,我早就成为新一任魔神了,你非要横插一脚,干扰我的计划。”
幽恒眸光阴冷,带着几分被逼至绝路的恼恨。
他想起了某个人,更要将银牙咬碎,“陵野……若不是他躲得快,我不会放过他。”
华如故嘴角微弯:“幽恒,事到如今,你不必挣扎了。”
她拿出了玄铁链。
“你以为,这东西能奈何得了我吗?幽恒盯着玄铁链,眸光晦暗了几分,“华如故,你一个人追我到这里,你觉得我不会有任何举措吗?”他笑了一声,手上慢慢聚力。
华如故嘴角一勾:“你怎么能确定,只有我一人呢?”
幽恒的表情凝固了:“你什么意思?”
华如故挑了挑眉,舟行浅从天而降,身形成了一道幻影,他墨发飞扬,倏地掀起一阵罡风,直逼幽恒而去。幽恒连阵法都来不及发动,只得连忙躲闪,结果被掀飞数里,捂着胸口,再次呕出了一滩鲜血。
幽恒面目狰狞起来:“你们……”
什么华如故同舟行浅产生了争执,华如故重伤了舟行浅,都是假的。他们两人联合起来算计他。
华如故道:“交给你了,小瑾儿。”
“呵呵呵……”幽恒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看着魔神,眼中露出癫狂之色,“舟行浅,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舟行浅淡淡道:“我从始至终都未将你们叛党看在眼里。”又何所谓他们怕不怕?
幽恒双目赤红,恨声道:“你生来就有天地之力,受魔族万人敬仰,哪里懂得我们这些人,摸爬滚打,一生都无法到达你的高度!”
幼年时,对他要求严苛,看不起他的父王,按着他头让他同他一起跪在魔神身前,他并不服气。
他渴望力量,渴望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包括他的父王。
区区魔神而已,他总有一天,会取代他——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叛党。
可是,过了几百年,再次对上魔神时,还是力量悬殊,幽恒被打得还不了手,他狼狈地趴在地上,抬眼看向舟行浅,似乎又回到当时的处境。
舟行浅依旧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
幽恒攥得骨节泛白,恨恨地瞪着舟行浅。
舟行浅无视他吃人一般的眼神,提起他的衣襟,朝地上狠狠一砸,伴随着滔天的魔息,硬生生砸出了深坑。
幽恒的耳边一阵轰鸣,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疲软地栽在地上,嘴角不停溢出鲜血,大期将至,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似的,只是呵呵地笑着,眸光透着几分诡异。
深坑里不见了人影。
华如故原本旁观得好好的,谁知幽恒突然冒到眼前,他燃尽自己的元神,给了华如故一击。
华如故来不及躲避,不由得瞳孔一缩。
“啪”的一声,她手腕上的镯子应声而断,帮她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