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余珩边撩头发朝客厅看了眼,秦泊聿偏着头看他,两道目光对视,秦泊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像哄小孩儿的语气,余珩一听心里立马软了。走过去的时候,便一遍一遍强迫自己别这么没出息,要冷静。
余珩挨着他坐下,中间隔了一拳距离。
秦泊聿指了指桌子。
余珩跟着他手指望过去,这才看到那碗类似苹果汤的东西,注意到后鼻尖也隐隐能闻到甜味儿。
“这是……醒酒汤。”余珩双眸闪动,似乎没想到秦泊聿为自己做这个。
“你还知道。”秦泊聿将碗递给他,“我放的糖少快喝吧,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余珩接过碗,用勺子小口小口舀着喝,清甜的果味冲淡了口中的苦涩,杂乱的心绪也随之平静。
周遭只剩勺子与瓷碗碰撞的脆响,白光将两人笼在一处。余珩握着勺把,要去舀碗中的果块。
秦泊聿却拿走了他手中的碗,余珩就保持捧碗的动作,一脸不解。
秦泊聿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免笑了声,将他手里的勺子放进碗里,握住他的手说:“苹果块煮过没有营养了,想吃我给你重新切。”
余珩抿了抿唇:“也没有很想吃。”此外,他现在全身的感觉都聚集在手上。
手掌和秦泊聿紧紧贴着,被他放在腿上,余珩甚至感觉俩人的脉搏都在贴在一起跳。
为什么要这么暧昧呢?
“什么?”秦泊聿问。
余珩看见他眼里的询问,反应过来是他不小心说出来了。
踌躇半刻,他用较清晰的音量重复了一遍:“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暧昧呢?”
语落,秦泊聿掀起眼皮,目光轻轻落在余珩脸上,等着他继续说。
余珩被看得不自然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轻易地就做到了,他双眸微微放大,口腔里还残留着醒酒汤的甜味。
“明明你很忙抽不出来时间跟我讲话,之前你说要不要先结束这段关系,我想明白了,我们该结束了,毕竟你我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你是大老板,我只是个小员……”
很快,余珩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秦泊聿正用那双深邃而锋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带着浓郁的情绪,他看不懂。
周遭很静,静地余珩能听到自己咚咚地心跳声,几秒后他听见秦泊聿用十分轻的声音说:“我爱你。”
“可是我爱你。”
余珩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似乎是承受不住如此直白的话,偏过头自顾自道:“小秦总,你只是对我感兴趣,或者是对在床上的我感兴趣。”
秦泊聿蹩眉,语气却十足耐心,像在对什么名贵的宝物讲话:“前几天是我的不对,我只顾着忙工作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后面至少一个星期我都有充足的时间陪你,好不好?”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啊。”余珩避而不答,轻轻笑了声,“我没什么好的。”
秦泊聿:“我觉得你很好,从头到脚都让我喜欢,什么样都喜欢。”
说完他试探着去碰余珩搭在身侧的手,他没有躲开才缓缓握住。
“之前说结束关系,是我太天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想让你幸福。”秦泊聿又想起些什么,急切地补充道,“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幸福。
这两个字眼已经很久没在余珩的生活里出现过了,他不否认自己对秦泊聿并非没有感觉,这些话足够诚恳。
可他在顾虑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余珩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勇气,眼神失焦,左手渐渐握成拳头。
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奇怪的纠结快把他从中间撕开。
他很想说,我很痛苦,我有苦衷,我或许只能给你自以为是的爱,贫瘠的爱。
可他不能说,秦泊聿有时候虽然莫名其妙,但着实不是坏人,如他所说,只是一个爱他的人。
外面楼层的灯一盏盏熄灭,余珩轻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他不确定秦泊聿有没有听到。
右手还被温暖包裹着,等待秦泊聿答复的几十秒是如此漫长,长得他发慌,想夺门而逃去跑一场马拉松。
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秦泊聿终于开口了,他说:“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你不想让我进入你的世界。”
不想吗?
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余珩忽然耳鸣了一瞬,某些被封尘在心底,已经落了蛛网的东西剧烈震动起来。
他沉溺于内心的感受,所以并没有看到秦泊聿望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渴求,在等待中一点点淡了下去。
余珩没有回答他,甚至不用正眼看他,果真就像他说的,有“江起”就好了。
想到这儿,秦泊聿呼吸都沉了几分,他不甘心地松开余珩的手,慢慢逼迫自己起身说:“我就不打扰你了,喝了酒晚上早点睡觉,晚安。”
手背温暖褪去的瞬间余珩回了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看似高大可靠的背影已经走到门口了。
秦泊聿动作缓慢地换鞋,余珩对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唇,喉间像上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最后,秦泊聿换好鞋开门走了出去,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客厅重新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