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尚未公布的资料我现已说明完毕。”
真岛冗长的话语就此结束,情况跟绫小路料想的差不多,针对组面试规则的补充说明真岛并未提及。
事实存在的说明既然不是由真岛叙述,那肯定会有人替真岛转达。
但如果身担转达使命的人不愿主动分享情报,那就需要使用「工具」撬开堀北的嘴才行。
绫小路看向身侧。
「工具」就得好好被人使用才行。
“各位可以正式开始讨论了,现阶段我与坂上老师将会对所有的提问保持沉默。”
正式开始组面试的通知是坂上下达的,他与真岛一前一后地走到教室后几把无序排放的椅子旁。真岛已经找了把椅子坐好,腿间摆着摊开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个西服口袋里别的一根钢笔,以一副准备记录点什么的样子看向圆桌。
“还请各位抓紧喔。”
坂上临坐下前还看了眼时钟,不忘提醒学生。
有趣的是,坂上并没有和真岛坐在一起,隔得甚至有些远,说不清是为了从不同角度观察学生的表现,还是他不喜与真岛共同坐在一起。
在坂上的提醒下,浅野抬头看了眼时钟。
10:36:03
401教室的时钟是长方形状的电子表,象征时间的数字在鲜红如血的配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秒格数字按部就班地进行从00到00的工作,分格数字正时刻准备跃动。
即使脑袋清楚这是以东京标准时间设置的钟表,可浅野越看就越觉得它像是沙漏。
已跳过的时间就像堆积沉底的沙子愈发沉重,将要跳过的时间也快要流逝地所剩无几。
时间过得比想象的要快,要是他刚才不向老师提出提问的话,会不会更快进入正题呢?
“大家。”浅野手掌合十,发出一阵清响,“不如我们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虽然可能有人已经互通过姓名,但我们最好还是按规则说的那样开始比较好。”
因为已经知晓绫小路与时任的姓名,浅野此举是借规则的名义与刚见面就跟他有矛盾的女生互通姓名。
“既然是我先提议的,那就从我开始好了,我是浅野和也...”
“时间有限,我们还是不要在自我介绍上浪费太多时间,仅说姓名就足够了。我是堀北铃音。”
堀北说完,落座时胳膊肘还不忘一撞旁边的绫小路。
绫小路会意,发出了一阵没有干劲的声音:“绫小路清隆。”
“我叫时任裕也。”
时任腾地一下离开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脸色难看的要命,语气也毫不掩饰他对堀北的不满。
“我早就想说了,你刚进来就找和也的茬,现在还打断和也的话算什么?”
嚯,居然跟他有关。
浅野面露一惊,胳膊抽离桌面,伸手想拉着时任坐下。
“裕也...”
“我那时并没有找过浅野同学的茬,就连浅野同学本人不是也说我和他之间只是在据理力争吗?
打断他也只是因为时间有限。你现在莫名奇妙的对我发难才是浪费才刚节约下来的时间,时任同学。”
即便是在被时任怒气冲冲地质问,堀北也并未失去冷静,她只是捏紧手中的记录,清冷但不失力道地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人是否皆为平等这个课题吧。”
说话刚被人打断时,浅野心里确实不舒服,但比起心里短暂的不舒服,浅野还是认为眼前看不清路途的前途更为重要。
时间有限这一点堀北并未说错,若是讨论时间的不足影响到讨论结果的生成,哪怕是在讨论的过程中表现得再好那也是虚假、无法兑现的成果。
即使浅野对堀北确实有些埋怨,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他还是分得清的。在被打断后,浅野就一直在思考什么是平等。他在脑中不断预演着该如何在这种刁钻课题的讨论中增添属于自己的色彩,满脑子留不出一丝空隙去思考他如何去应对堀北的无礼。
时任替他出头,浅野没有预料到。
但为什么要替他出头呢?
现在是面试的场合,不提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教室里可是存在涉及点评面试表现的老师啊。
堀北若是哪里表现不好,老师自会公平地去扣减她的面试成绩。
浅野会因为时任说话让他感到不爽而用话语奉还,那堀北让浅野不爽,浅野也自会找时机好好「回报」她。
所以浅野不需要别人替他出头,即使这么想,浅野还是没搞清楚时任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替他出头。
现在若不能解决好这个问题,时任与浅野会因为彼此受到面试成绩的扣减也说不定。
“裕也,谢谢你为我说话,但你现在还是冷静一下好吗?”
浅野半站起身,使劲拽着时任的袖子想把他拉到座位上。
时任纹丝不动。
肌肉不要长到脑子里去啊。可恶。
“裕也,老师还在看着呢。”
没法,浅野靠近时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跟他说。
“可是,我只是...”时任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是把我当好朋友才愿意帮我的,我都知道。”
时任面色变了又变,他低声“嗯”了一声。
就在浅野以为事情得到转圜时,时任突然挣开浅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