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俯身轻拍时任的肩膀,将资料传给时任。
时任单手接过,将资料贴近躺在另一条胳膊的脸上。
从他露出的侧脸看,时任除了因为趴久导致脑门上压出些红痕,其他并无异状。
眼角没有泛红,他没哭。
眼神没有迷蒙,他没睡。
精神状态断定完毕,是能以清醒的头脑参与全场一致投票的状态。
浅野满意地点点头,接过时任传回的资料,他原封不动地传给绫小路。
“堀北同学,劳烦你需要记这么多资料,真是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这份资料本来就是我记给自己看的。不过当时的我可能也没想到现在我会愿意将它传阅给你们看。”
堀北将轮转一圈,最后重归于手的资料放在一边,继续完善她写的讨论结果。
“浅野同学,资料既然你也已经看过了,那你应该不会再反对我主张的人皆平等的观点了吧?”
10:52
浅野唇角浮着很浅的弧度:“当然,不若说时间正好,现在就让我们完美地结束这场讨论吧?”
堀北的笔未停,“如果为我投票,我不反对。”
绫小路表态:“如果能完美结束那就太好了。”
面试进入尾声,时任也从桌子上爬起来,仰靠在椅背上,原本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不等浅野问他,时任的视线扫来:“我记得是全场一致投票吧?看来你们三个已经决定好人选了。”
时任手指梳理他造型早已松散垮掉的头发,似乎在重挽自尊,“其实给谁投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不过要是那个人不是堀北同学就好了。”
堀北轻哼一声,并不在意,“看来我跟时任同学的想法差不多,我也是绝对不会给你投票的。”
时任不理堀北,跷着二郎腿将椅子转到面朝浅野的方向,他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问:“浅野同学,你准备投谁?”
“堀北同学。”
时任闻声,在发丝里穿梭的手指一僵:“堀北?你什么时候开始支持她了?”
浅野稍稍思索,淡定答道:“也不能说完全支持,我们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勉强达成共识。”
听完浅野的话,时任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无法跳动,唯有苦涩的味道不断从心脏传至口腔。
“和也,你以为我不给堀北投票是为了谁?”
时任一股被好友背叛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时任最初给浅野的印象,大概就是国中那种仗着自己肌肉多不好惹、到处收保护费的校园恶霸,但随着与时任越来越深的交流里,浅野也没有想到时任内里是如此柔软。
柔软到如此麻烦。
先是以为浅野出头的名义惹出事端,再借由讨论一事将他对堀北的不满上升至不平等的层面。时任给浅野惹出这些麻烦还嫌不够,直到最后浅野还要再被时任问上一句他反对堀北是「为了谁」?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一声声质问仿佛萦绕在耳侧,浅野只觉得头皮隐隐作痛。
为了谁?还能为了谁?
为了他。
为了浅野和也。
话里话外不就只有这一个意思。
他时任裕也这么做全都是因为浅野和也。
如果浅野拒绝时任,不就是辜负别人好意、半分不领情的存在吗。
可恶。
不就是又一个打着为了浅野好的旗号,却一己私欲地做着浅野根本就不喜欢的事的人吗。
“时任同学,我很感谢你愿意为我考虑的心情,但现在并不是值得你为我考虑的场合,在作出最后的决定之前,我希望你能为了自己好好考虑。”
比起浅野的劝诫,时任最先注意到的是浅野对他称谓上的变化。本想好好发个牢骚的心情在浅野堪称疏离的回答下变得沉重起来。
“...和也。”
“怎么了?时任同学。”
没有错,和也没有叫他裕也。
时任变得沮丧,但落在浅野眼里的就是他苦大仇深的脸。
“时任同学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没、没有的事。”
10:55
在真岛、坂上两位老师的承认下,堀北、绫小路、浅野、时任四人通过举手表决,全场一致决定由堀北铃音担任最终提交讨论结果的人选。
10:57
“两种讨论结果现均已受理。”
真岛宣布本场面试就此结束,随后拿着堀北上交的纸质版讨论结果就此离开。
坂上临走前不忘扬了扬刚回收完毕的面试资料叮嘱道:“还请各位记得不要随意向外透露有关本场面试的细节。”
坂上也走了,但他走出门没几秒又退了回来,“对了,还要请你们离开前将椅子搬回原位。”
“原位?”堀北蹙眉,“椅子原来不是这么摆着的吗?”
坂上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向浅野:“堀北同学可以去问问最先来这间教室的人椅子是怎么摆的。”
没等堀北问,浅野开口:“椅子原本都摆在教室后面,大家各搬各的吧。”
10:59
堀北搬完椅子,最先离开教室。
绫小路见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的浅野和站在浅野身侧的时任,他停下脚步,问道:“浅野同学、时任同学,你们不走吗?”
时任刚搬完椅子想找浅野说话,但浅野还在坐着,在绫小路突然这么一问的情况下,他又慌慌张张地去坐到旁边无人处理的空座上,“我、我马上就走。”
“我要再等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