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向温泠淼消失的地方看去一眼,唇角扯开意味难明的笑容。
祝老的眼神,当真没有错过。他在这小小分部苦守一载,终于还是等来了言刀要见的人。
若是这位,他也还算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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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温泠淼先是横跨大半个城池,躲进了第三城西北部分。待她对着地图确定离南边琉璃楼和聚福小馆都足够远后,便放慢了脚步,寻处市场钻了进去。
她先买了件底层修士最常穿的麻布斗篷,将自己这身有些怪异的装扮换下。又念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花半两银子收下一柄凡铁剑,再添上一支轻便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两世以来,她第一次接触到为夺人性命而生的兵器,自然是不懂怎么使的。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网文里十个修仙的八个用剑,她总可以照葫芦画瓢上一两式。
这凡铁剑也对得上价格,乍一眼平平无奇,细看还是没半点绝世神兵的样子。剑光暗淡,锻工粗糙,本就只是供凡人防身用的,好在用料还算扎实,剑尖也磨得锋锐。
她将剑收入鞘,挂上腰间。心中暗想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那些小说中的神剑仙剑,都是铁打的东西,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出了市场,她又在城西北靠外围的地方选了处价格低廉,三教九流之徒聚集的客栈落脚。这块算是跟城南木石巷齐名的混乱之地,客栈中同她一样装束的人乌压压一片,占了大半。掌柜自然是见惯不怪,没多问一字,收了钱就招人领她去分好的房。
温泠淼送走领路的小厮,锁上门,收了笑,拿出在言刀买下的石片,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她好像忘了问注入意识是怎么个步骤。毕竟出身唯物主义社会,这一点都不科学的东西算是一脚踩在她的知识盲区。
没有接受修仙义务教育就是麻烦。温泠淼无奈暗道,只能自己先折腾看了。
她试着排除心中杂念,而后慢慢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石片上,忽然,一阵短暂的晕眩袭来,恍惚中,温泠淼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以无法抵抗之势,强硬撞入她脑海。
是她要的左槐关押地,和守卫配置的具体情报。
你说要是前世考试前能有这玩意该多好,温泠淼拍拍脸,从被迫接收信息的眩晕中恢复过来,顺便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幻想。而后她闭上眼,细细解读石片里传来的情报。
虽然现在想起言刀,她还会有些牙痒。但不得不承认,这在世间潜伏了逾百年的神秘情报组织,还是有它的底气。在读取了石片里的情报后,她脑中就被录入了南门外部一块陌生区域的详细地图。地图正中还标上特殊印记,温泠淼仔细观察着,这是一片距城稍远的山林,王麻子的老窝正藏在林中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窟里。
洞窟和琉璃楼所在的城外市间相距约十里,若不是言刀,要想找到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温泠淼再仿照之前的做法,往那处标记点细想,甚至能在脑中见到洞窟的粗略构造。它藏在山脚处的入口看着狭小,往里走却越发宽敞,到了最深处甚至有三丈高,也算是别有洞天。王麻子和两位道上兄弟就在那宽敞处筑了一小院落,四周砌起一丈高的石墙,墙上没设阵法,只插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左槐被关押在院中一间厢房里,而王麻子等人则常在相邻的房中休息。
王麻子自知干事不光彩,除却两个信得过的道上兄弟,没再找什么外援,甚至同琉璃楼那边都暂时断了联系,称抱恙在家休养。
她眉头微皱,王麻子的修为在练气五层,两个兄弟实力稍弱,一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二层。就算是等她晋升了,对付起来也会有些麻烦。
把信息归整完毕,温泠淼睁开眼,狠狠吐了口气。好消息是,琉璃楼的底层架构相当松散,到了除按时交货外一律不管的地步。这让她稍微安下心,就算到时她把王麻子三人一并解决了,也不会有太多后顾之忧。毕竟供货人干的都是缺德事,一不小心就惹仇家上身,一年总得没上几个,琉璃楼与其一个个追究过去,倒不如寻觅新货源来得实在。
坏消息是,她两世都没有打群架的经验,更何况还要应对灵力这一变数。好在言刀给的消息还算详细,说这三人都只练了最普通的青阳气功,剑技步法等一概不通。只有王麻子曾向琉璃楼求得过一下品体术碎玉爪。
不知凯格尔掌和碎玉爪碰上,哪个能更胜一筹。温泠淼眼光微动。敌众我寡,敌明我暗,须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最好,还是能找到逐个击破之法。
到了夜半,温泠淼从客栈窗口一跃而下,在夜色阴影中穿行,直奔城南而去。
在她踏出南城门的一瞬,温泠淼心底微动,莫名感知到一缕如鬼魅般危险的气息,跟在她身后出了城,而后以极快的速度往城外市那边袭去。她转头定睛一看,却是再不见半分异样。那座在城外市正中挺立着的九层楼阁,今夜依旧一副灯火煌煌样子,远远传来乱耳丝竹,伴着靡靡唱声。
难道是言刀所说的好戏序幕?
仔细确认了这分异样带来的感受并非不详后,温泠淼收回目光,迅速而谨慎地向王麻子藏身的山林潜行。
她记得原书提到过,言刀的人从不说假话,至多只会说部分的真话。燕昼既然警告她琉璃楼的浑水万不可淌,她自然不会去凑这个热闹。
温泠淼花了半个晚上,将这山林的每寸土地都摸排了个遍,与言刀给的地图相互对照着,慢慢在脑中构建出入林和逃跑的最佳路线。
她最后还是寻到了王麻子所在洞窟的入口。这几个地痞无赖警惕性是有,但不高。他们只用荆棘编了张网,将洞口严实盖住,又在附近撒了几只捕兽夹,防止野兽或外人来犯。
温泠淼眸光微动,藏在树冠里远远观察着,没再冒然前进,虽以她的气力,一掌扫开这些障碍并非难事,但她还不打算现在打草惊蛇。她跳下树冠,捞起袖子,准备采用老祖宗越狱的经典办法,走地下。
待她浑身是土地从地洞中探出头后,便一眼望见了那洞窟最里处的院落。温泠淼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阴影中,调动起所有感官。此时院落中人已入眠,只有其中一处厢房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和痛呼,温泠淼面皮稍动,至少左槐还活着。她在心里道了声抱歉,而后钻回地里溜走。离开前还不忘将地面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