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花鲜妍,热汽撩人,她取出从客栈里买的粮食酒,倒了满满一碗,摆在泉边,静静地一口接一口喝着。
没想到她这种普通社畜穿进书里,连抱个大腿都不容易。一算二打三装傻,终于是走到了主角传说之路的起点。
如今,女主角与她,只有一山之隔。
谢星君啊谢星君,你怎会知道,单单是为了见你一面,我就得付出多少力气,温泠淼微微后仰,将长发尽散水中,享受地眯起眼睛。
她把明石的晕光当月亮举碗,遥祝山中人一句安好,再豁然饮尽。
下一步,便是通过那谜语样的心性考核进入外门。她是不是该向李真或池砚打听下内容,好提早做些准备。
若有机会,还得留意漱玉内门的选拔规则,越早进入主角社交圈内混个面熟越好。毕竟前三十年,她可没有剧本在身,总得先找个靠山怂着发育。
那么到时,要以什么面目,出现在女主角面前呢?温泠淼将难得蒸出浅红的脸埋在水下,咕噜咕噜吐着气泡,将花毯吹出个月牙缺口。谢星君人看着冷,却是极重情义,生平至交不过两位,却能为陆放舟一个半妖,从明极冰原三位元婴妖主手中拼死夺下寒心果,再拖着重伤之身到饮马山下求了十月,只为好友一颗七品净神丹。
要接近这样的人,只需让她放下戒心,之后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真是,和她一点都不一样。温泠淼又吐一个气泡,把花瓣再吹远了些,一个天真单纯,伶俐可爱的小师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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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做完健身任务的温泠淼换上绀青色的弟子袍,将玉牌挂在腰间,出了石门。
她脚刚踏一步,犹豫片刻,还是转回去敲了敲隔壁金野的洞府。
“诶,来了来了。”小孩紧张的声音从门后隐隐传出,温泠淼又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匆忙穿好衣服,呵欠连天探出头的金野问了声早。
“小温姐姐也早,我昨晚在温泉里修炼,结果练着练着就不自觉睡着了。”金野忙为脸上疲态解释道,“看来这灵泉虽好,也须取之有度。”
温泠淼有些被小孩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眉眼弯起,目光却在他藏青色的袍服上顿了顿。
颜色虽近,却仍和她身上的绀色衣袍有些差距。原以为候选与外门弟子穿衣制式相同,看来只是她年纪太大,漱玉来不及准备合身的候选弟子袍,只能从外门匀了一套过来。
二人沿着昨天的路,回到渡云台上,白天的漱玉比之晚上要热闹不少,不知是否是温泠淼的错觉,似乎半数外门弟子都挤在此处,有些来得早的,在竹道上抢了个位子站着,来得晚的呢,便只能占道旁树叉上的雅座了。
他们虽装作三五成群讨论正事,眼却都止不住偷偷往几位候选弟子身上瞟来。
这次还真不是她的错觉,宗门清修单调,一有什么奇事,消息便跟长了脚样传得飞快。短短一个晚上,在李真的添油加醋下,外门弟子就都知道了此次宗门大选,给星火长老选进来两个奇葩。
一个金野,上品木灵根,放着外面大好宗门不要,参选咸池失败后,不知怎么看走了眼,偏偏上仙门八百开外的漱玉来了。
另一个温凌则更是古怪,残缺水灵根就算了,还超龄九年,比小半数弟子年纪都大。超龄也罢了,人还不知是自傲还是莽撞,当场就给武痴池砚下了战书。
说到这池砚,也是个见能切磋,便把为数不多的心眼都忘了的人物,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大选最后,温凌以残缺灵根赢了池砚,按星火长老说漏嘴的话,赢得还是相当轻松。当真奇哉怪哉。
正巧,候选弟子集合的时间早,距离主课还有半个时辰。外门弟子中好事的都提早结束修炼赶了过来,就想看一眼这两朵奇葩都是何许人物。
温泠淼和金野二人站在渡云台正中,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由感觉背上有些刺挠。
看向金野的目光还好,多半是疑惑和关爱;看向她的可就没那么善良,全是摩拳擦掌的火热,温泠淼坚信,若不是她初来乍到,腰上连个剑都没挂,怕不是一露面,几十封战书就飞了过来。
她只能再往候选弟子堆中挤挤,面上人畜无害的单纯笑容更深。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师妹,单纯,无辜,看我也没用。
其余几位孩童见二人吸引了几乎全部关注,有的面露不平,有的陷入深思。只是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后退几步,与二人隔出些距离。
金野看着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着,唯独把他们落在圈外,眼中生出些失落,再偷偷看向温泠淼,却只见她笑得又盛几分。
暗流涌动间,辰时已到。槐阴山顶,玉露阁上,古钟不知被谁敲响,钟声回荡翠海,久久不息。
在肃穆钟鸣里,渡云台连向浮玉山的竹道上,不知何时,飘然出现两道着月白衣袍的身影,一男一女,年纪看着二十四五,比外门弟子整体成熟许多。
他们实力斐然,脚步轻浅间灵力暗涌,前一秒看着还在数十丈外,不过一眨眼间,便翩然落到渡云台上。
月白衣,内门弟子?温泠淼眉尖微挑,莫非让候选弟子一早来这,等的便是他们,可内门弟子又为何会管这些闲事?
她忽然感觉一切都静了,耳边的血管一胀一胀,心跳声盖过了所有喧嚣,那位女修,会是谢星君吗,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