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柳芸伸出手,将她用力一推——
“扑通!”
一阵清脆的入水声,水花溅起老高。
柳妙不会凫水,身上的华丽衣裙沾了水非常沉重,她越拼命扑腾身体越往下沉。
“救命啊救命!”柳妙大声呼喊。她不停地呛水。
“我是说,如果是我想陷害她,我会这样做。”柳芸拍了拍手,平静地看向水面。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尖叫着慌忙下水去捞人。
柳老爹气得七窍生烟,他还要发作。
柳芸一记眼刀瞥过来,她满不在乎地道:“怎么?爹,你还想为她撑腰?那要不,女儿也送你下去陪她?”
柳老爹额头冒冷汗:我……我也不会凫水啊……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到底还是打了退堂鼓,明白自己现在对这个女儿完全没有办法了。
他无视柳芸,跑到池塘边,喊着仆从帮忙将柳妙救上岸。
春桃揽住柳芸的肩膀,为她抱不平:“小姐,你受了风寒,老爷还下这么重手打你。”
柳芸摸了摸自己肿起的半边脸颊,苦笑:“一会拿点冰块敷一下。明日还得去陶肆,不然怎么见人?”
柳芸回屋的时候就注意到裴济之多看了她几眼,但没说话。
冰块敷是敷过了,但脸还是肿起来,杜师傅好奇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柳芸摆手,故作轻松:“没事,摔了一跤。”
杜师傅也不好多问,他检查了一遍徒弟们的釉料。
走到邵恒桌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惊讶地发现邵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你怎么也…发生何事了?”
邵恒拿眼偷偷瞟了裴济之一眼,迅速收回视线,他总不好说自己是被人打成这样的吧!
于是,邵恒讷讷地道:“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杜师傅:??
他不由得调侃:“看来近日不宜出门。”
赵飞看见邵恒遭殃,乐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今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然后他凑过来问柳芸:“怎么他摔跤,你也摔跤?师妹你不会和他在同一个地方摔的吧?”
柳芸无语。
赵飞自言自语:“那看来我要小心些才是。”
杜师傅走完一圈点评了几句,轻咳两声:“行,那检查功课就到这里,今日咱们学习上釉。”
说着,杜师傅拿起一旁示范用的素胚,一只手拿着素胚轻轻转动,另一只手缓缓将釉汁浇上去,碧绿色的釉水顺着素胚胚身流淌,素胚均匀覆上一层薄薄的釉料。
“等上面的釉汁全部流干,再轻轻擦拭底部,之后只需送入窑房烧制即可。”
他细致讲解完,底下徒弟们认真听着,纷纷点头,像模像样做起来。
赵飞边做边将头凑到柳芸面前道:“师妹,上次俺娘做的烧饼好吃不?”
柳芸想起那块热腾腾的烧饼,点了点头:“好吃。”
赵飞乐了,搓着手:“那以后你来我家玩儿,我再请你吃!我娘对你印象可好嘞!她让我邀请你来我家玩。”
柳芸还没应声。
裴济之捏着书页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傻乐的赵飞。
他冷哼一声,眼前此人憨憨傻傻,竟异想天开想同柳芸交好,不自量力。
“好啊。有空我一定去拜访。”柳芸满口答应,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下轮到裴济之愣住了。
相谈甚欢的二人根本未曾注意角落里的青年短暂的愣神。
柳芸也不是真的想去,倒也不是她看不起赵飞,实在是最近太忙了,抽不开身,家里还有两个麻烦。
但她看见赵飞眼睛亮闪闪的,不知怎的,话锋一转便应下来了。
“师妹你听说没有,过几日柳家陶肆要举办陶艺比试,到时候优胜者还能直接破格选拔进入柳家陶肆做陶匠呢!”赵飞满脸兴奋地道。
“你要报名?”柳芸挑眉。
赵飞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那倒也没有,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凑到柳芸耳边,一只手挡住嘴,极力压低声音:“听说邵恒报名了。还放言肯定会入选的。”
“哦?他报名了?”
“是啊,我不是同你说过嘛!他的目标就是进柳家陶肆呢!”赵飞八卦起来没完,不免脸上浮现出艳羡之色,“杜师傅都说过他天分不错,这次他也是十拿九稳,我虽然看不惯他,但也不得不承认。”
柳芸将素胚转了一圈,专心致志忙着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一下,淡淡道:“那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