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卸力般瘫坐在地上,两个小厮将她拉下去掌嘴。
听着远处传来王嬷嬷杀鸡般的惨叫声,柳芸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徐氏恍若未闻,拉住柳芸的手继续劝:“芸娘,你爹也在等你呢,一起来吧。”
听见父亲也在,柳芸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
徐氏便顺势引着柳芸进了主屋。
诺大的八仙桌边,柳老爹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眼看见她:“你来了?我竟今日才知道你居然在江家陶肆做活!”
徐氏为柳芸拉开椅子,不赞同地看向柳老爹:“孩子才刚来,好歹让她填饱肚子,你提这个做什么?”
柳芸一脸好笑:“是我故意瞒着你吗?我没有吧,明明是你终日在外,从来没关心过我吧!”
柳老爹手中筷子重重一掷:“你可知道江家与我们家是死敌!你去他家陶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柳芸摊手,一脸无谓:“那不是正好吗?爹您纳妾不怕人笑话,我去人家陶肆又怕什么?”
柳老爹刚灌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全喷出来,他剧烈咳嗽起来,徐氏连忙给他拍背。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吵了!大家平心静气,坐下来好好吃口饭不行吗?”
“你以后不许去了!”柳老爹瞪眼。
柳芸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你管不着我。”
柳老爹又是一阵咳嗽。
“对了,”柳芸眨眨眼,“陶肆是我娘传下来的,你把房契给我。”
柳老爹指着她,声音颤抖:“你什么意思?反了天了,你爹我还在呢,你就惦记我的财产?”
徐氏也扭头柔声:“芸娘,哪有子女问父亲开口索要财产的道理?你不要拿这个怄气。”
“我没赌气。”柳芸一字一顿眼神认真,“陶肆本就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你理当还给我。”
柳老爷大手猛猛拍了拍桌面,带着怒意:“没门!铺面的房契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你就是个半大的丫头。”柳老爷胡须微微发颤,“哪里懂什么经营之道?放在你手里,陶肆迟早要完,这不是开玩笑的。”
“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中用的人吗?”柳芸声音变冷。
柳老爹闭了闭眼睛,眉头深锁:“你才将妙娘推到池塘里,你忘了吗?你这般行事,叫我怎么放心?”
柳芸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爹,我怎么记得陶肆在你手里收益也是逐年下降?”
“你——”柳老爹想辩驳,但他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总之,你想要陶肆,就得拿出真本事,不然——绝对不行!”
父女俩僵持不下,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爹,姨娘,怎么这么大动静?”
柳芸眯起眼睛看向门口披着厚厚大氅的柳妙。
柳妙被她推到池塘里之后虽然及时捞了出来,但也染了风寒。
柳芸看见她,瞬间没什么胃口了,她筷子一撂,站起身:“我吃饱了。”
“这才吃几口呀!”徐氏关切地叫了一声,“再留下来多用些吧!”
柳妙走到柳芸对面坐下,捂着帕子咳了几声:“怎么我一来姐姐就要走了,莫非姐姐还是不喜欢我吗?”
此话一出,柳老爹看向柳芸的目光更加严厉几分。
柳芸呵呵干笑:“你也太抬举自己了。”
“爹你看姐姐!”柳妙拽了拽柳老爹的袖子,委屈不已。
“柳芸!”柳父拔高音量,周身释放出威严,“妙娘被推到池塘的事,我还没有追究,你要向她道歉!”
“哦?道歉?”柳芸挑眉,她徐徐走近几步,俯身看向柳妙,“你想要我给你道歉吗?”
柳妙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她那副样子让她想起那天她推她落水时也是这副表情,那湖底彻骨的寒冷,她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不、不……”柳妙下意思摆手,嘴唇苍白,“我是卑贱之躯,哪里受得起姐姐的赔礼。”
柳芸站直身子:“你知道就好。”
柳老爹不满意,他放柔声音问:“妙娘你不要害怕,你想要什么都直接跟我提,有我在,你不要怕!”
“真的吗?”柳妙兴奋起来,但她瞄了一眼柳芸,眼神又黯淡下去,“爹你肯定是想哄我开心罢了。还是算了,我哪里敢提要求?”
“你说!别怕!这个家还是我做主!”柳老爹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特意在“做主”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强调。
柳芸抱臂,一脸事不关己。
柳妙似乎鼓了很大勇气,才讷讷开口:“我见姐姐上陶肆,心生羡慕,我也想学个手艺傍身……不知道……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