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之默默守在包厢门口。
那人手执棒槌敲铜锣,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诸位,陶艺比试报名已经截至,此次比试的规则将由我来宣布。”
众人闻言皆安静下来,屏息凝神仔细聆听。
“此次比试优胜者可以直接进入柳家陶肆工作,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那人顿了顿,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比试内容是—”
“在釉面上绘画。”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竟然是比绘画?我已经准备好揉泥了!玩我呢?”有人低声抱怨。
“天哪,要比绘画?完全没有准备。”
“啊,我先撤了!不比了不比了。回家种田。”
众人议论纷纷,这时忽然有一个人大声道:“这都是陶艺基本功,若连这个都不会,那还是早早离去为妙!”
众人吃惊,不知谁如此狂妄。
朝那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黑衣青年挺直腰杆昂着头立在人群中,一脸不屑的样子。
柳芸眯起眼睛。
“芸娘,这个人你认识?”沈素观察到她表情变化问。
柳芸点头:“认识。”
是杜师傅的徒弟邵恒。
他果然来了。
柳芸放眼在底下人群中扫了扫,果然在角落里瞥见了赵飞鬼鬼祟祟的身形。
“每个人两个时辰的时间。完成之后就将作品放在这桌上,在场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作品。得票高者获胜,很公平吧?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表示认同。
“好!那就开始吧!”那人用力敲锣。
柳芸也由伙计带领着去了一间封闭的独立的窑房,也是为了避免抄袭。
临走前,沈素捏了捏她的手:“放松点,就当是场游戏。”
柳芸走进窑房后,伙计鞠了一躬,转身将门关上,只留下她一个人。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百鸟朝凤。”
旁边还有笔墨纸砚和一个素胚。
看来这就是这次笔试的题目了。
柳芸勾唇,心随意动,抄起笔,沾了淡青料水,一手拿着素胚,一手拿着笔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柳芸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但她仍然聚精会神,全身心投入。
虽然手腕已经开始酸疼,但她只是甩了甩手腕,就继续投入。
比预想得还要顺利,柳芸停笔,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小伙计推门进来。
“您可是完成了?”伙计看见桌上的素胚,难掩惊讶之色。
柳芸点头:“将它拿过去吧。”
“可是离比试结束还剩下半个时辰。”伙计道。
“无妨,我已经没什么要改动的了。”
伙计于是端着素胚,为它盖上红帕子,送了出去。
柳芸回到包厢,沈素急忙迎上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没有人完成呢。可是题目太难了?芸娘你画不来?”
门口的裴济之也朝她看过来,似乎也对她这么快就完成比试有些意外。
柳芸悠哉悠哉走到位置上坐下,抄起一把瓜子:“你别小瞧我!怎么就不能是我一气呵成,第一个完成了呢?”
沈素:“你敢说我也不敢信啊!这么多能工巧匠云集。你就算再厉害能跟他们比?”
“怎么不行了?”柳芸扬起下巴。
若说比别的,陶艺基本功揉泥拉胚这些需要日积月累,熟能生巧的活,柳芸确实未必能比这些人快,但绘画,这是她娘手把手教她的。
柳芸想起娘站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临摹景物,带她感受绘画的别样魅力。
她眼神黯淡几分。
沈素仍然不信,但她不想打击柳芸的自信心,转头看向楼下—
“芸娘,你瞧!刚刚那个口出狂言的人也完成了!”
邵恒此刻正得意扬扬地站在中央,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走了出来,也就意味着其他陶匠此刻还在窑房里焦头烂额忙活呢。
“什么陶艺比试嘛!也不过如此!”邵恒不由得自傲几分。
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人出来了。
不过每个人的作品都被盖上了红布,等最后一个参赛者上交了作品,才会掀开。
邵恒心安理得接受着众人或好奇或崇拜的目光洗礼。
这时他余光瞥见窑房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邵恒站起身,大摇大摆走过去,满是不屑:“哟,师弟,你也来了?你拉胚都学不会,来这里做什么?丢人现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