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眼睛亮了亮,转身捏了捏春桃的小辫子:“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春桃脸一红:“小姐莫要取笑奴婢。这不是小姐您问奴婢的吗?”
“不过小姐您这样的人,指头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那帮人都得感恩戴德,无需操心这些。”
柳芸心中感叹,是啊,可偏偏裴济之不是这种人,他要真是这种给点恩惠就乖顺的性格,她又何必费尽心思研究这些。
“你去打听一下,裴济之住在哪个院子。”
春桃领了命令下去了。
半夜,柳芸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她以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她对自己一向很有信心,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不过是区区一个裴济之。
若是能利用他,拿到徐氏母女的把柄,将她们赶出柳家,那是最划算不过的买卖。
打定了主意,柳芸才安心睡去。
第二日春桃就来禀报:“小姐,打听过了,裴公子现在住在怡春院。”
怡春院?
这和柳芸住的院子正好是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柳芸接过春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前几日铺子里不是送过来几件面料上乘的锦缎吗?你去取过来。”
春桃不解:“可是这些锦缎不是孝敬给老爷的吗?小姐那些颜色不适合你,若是您想做新衣裳,奴婢即刻吩咐下去赶制。”
柳芸摆手:“不必,不是我,你只管去取来。”
春桃只得吩咐小丫鬟去取。
裴济之搬到了新院子,凌安也为他高兴。
当晚,凌安跪在他面前:“恭喜主子,总算脱离那女子的掌控。”
裴济之倚靠在窗边,神色晦暗不明。
凌安见他不说话,识趣退下了。
清早,裴济之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忽然院子外头一阵喧闹。
他皱眉,正欲起身查看情况。
面容姣好的女子忽然飘飘然推开门进来。
柳芸打量着屋里布置,不由得点头:“布置得不错,尚算整齐美观。”
裴济之皱眉:“你进门不会说一声吗?”
柳芸不以为意:“这是我家,哪里我去不得?”
裴济之默然,他冷冷道:“看完了就赶紧走吧。”
“你何必对我如此冷漠?”柳芸不退反进,趴在书桌上支起下巴看他。
“你想做什么?”裴济之尝试拉开他和她的距离。
每次她离自己太近,他就觉得很不自在。
柳芸唇角翘起,她伸手拉住裴济之的衣袖:“你怎么总是穿这件长衫?”
裴济之试图将衣袖抽回,但柳芸实在抓得太紧,他一时挣脱不得,于是只好放弃。
他抿着唇,语气不无暗讽:“我一介书生,自然是捉襟见肘,不像小姐你,满屋子崭新的衣裙,一整个月不带重样的。”
裴济之说完这句话,早就准备好迎接她勃然怒火了。
可没想到,柳芸一反常态,脸上并无愠怒,反倒是眉眼一弯:“原来如此,你应该早早和我说,我替你置办衣裳。”
她拍了拍手,门外丫鬟鱼贯而入。
裴济之抬眼望过去,一排耀眼的绫罗绸缎。
柳芸指着这些绸缎:“怎么样?这些随便你挑。全部送给你。”
裴济之愣了愣,目光落在五颜六色的绸缎上,木着脸移开视线。
“我不要,你拿回去。”
“为何不要?”
“无功不受禄。”
柳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髻上的珠串一晃一晃:“你这话就生分了,给你你就收下,看你穿得多寒酸,人靠衣装!”
裴济之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径直走到柳芸面前,直截了当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把戏戏弄我?抱歉,我现在很忙,没空奉陪。”
两个人氛围一瞬间剑拔弩张。
柳芸挥了挥手,示意丫鬟们下去。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