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之的身形在门口闪现。
包厢中的二人都朝他看来。
柳芸没有注意到,在他出现的一刹那,袁昭的瞳孔骤然紧缩。
裴济之若无其事,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袁昭,他拱手:“我就在门口候着。”
说罢,也不等沈素再次邀请,转身为他们阂上门。
“这位是?”袁昭出声询问。
柳芸随口回答:“我的仆从,没什么好说的。”
袁昭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但转瞬即逝,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茶具。
“听闻柳小姐擅长陶艺一道。我今日特地挑了上好的茶具招待您。”
柳芸捏着茶杯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果然是品质极佳的陶器,她含笑:“袁公子,有心了。”
“芸娘,你看我就说嘛,他这个人办事十分妥帖,任何人和他相处都会感到自在愉悦。”沈素凑在柳芸耳畔压低声音。
柳芸睨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我能猜到柳姑娘此行目的,柳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我对素素也是真心的。”袁昭笑容爽朗。
他这话一出,柳芸还没什么反应,沈素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在何处认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柳芸也就不客气了。
袁昭不慌不忙,娓娓道来:“约莫是一个月前了,当时我受伤晕倒,被素素所救,她善良质朴,承蒙她照顾,我才能恢复如初。”
袁昭眼中闪过感激。
沈素低声:“这也没什么,换作旁人我也会救。”
袁昭握着她的手,眼神幽幽:“所以我说你是菩萨心肠,于你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能有这一份心,已经是难得。”
沈素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
柳芸轻咳几声,打破二人诡异的氛围:“不知袁公子是哪里人?”
袁昭喝了一口茶,坦然道:“我是京城中人。”
柳芸皱眉:“若是素素跟了你,岂不是要远走他乡?”
袁昭笑着摇头:“我已在长安置办了宅院,今后也准备久居在这了。”
“你父母呢?”
袁昭眼中出现一抹沉重,表情哀伤,语调沉重几分:“二老已故。”
柳芸知道自己戳到对方痛处,连忙致歉:“抱歉,我并不知道。”
沈素拍了拍袁昭,劝慰几句。
袁昭难过了一会,缓过神,摆手:“不知者无罪,柳姑娘不必自责。”
之后聊天的氛围难免带上几分压抑。
沈素带柳芸出去的时候,袁昭送了一套茶具给柳芸。
“我手头并不宽裕,但见面礼总是要给的,柳姑娘不要客气。”
临走前,沈素将柳芸拉到角落里:“你觉得如何?”
柳芸想了想,认真道:“初初接触下来,挑不出错处。”
沈素笑着道:“我就说不错吧。我眼光还是很好的。”
“得了,不过你还是要再考察考察,毕竟是终生大事。”柳芸嘱咐。
不知怎的,虽然袁昭确实挑不出任何错处,但柳芸就是觉得隐隐不安,到底是藏得太好还是果真完美?
而且他回话时让人感觉有所隐瞒。
柳芸没有将这番推测说出来,她没舍得给沈素泼冷水,或许只是她多心了呢?
另一边,沈素带着柳芸出去后,袁昭走出包厢。
裴济之站在门外,闭着眼小憩。
“哟,好久不见,裴小侯爷现在怎么成了商贾女的奴仆?”袁昭依靠在门上,嘴角勾起弧度。
裴济之睁开眼,声音没有起伏:“袁昭,你方才就认出我了?”
袁昭笑:“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为何没有戳穿?”
“彼此彼此,你不也没有点破我?”
裴济之脸色微沉:“袁老将军呢?”
袁昭笑容收敛,再无轻快之意,语气嘲讽:“你方才不也听见了,我爹已经死了。”
“怎么会?我走时分明…”
袁昭打断他的话:“那时就已经中毒了,只是瞒着全军上下,直到力有不逮,才被人看出端倪。”
袁昭声音平静,但裴济之能察觉到背后极力隐藏的苦楚。
“你真的准备长居长安?”裴济之一时也不知如何宽慰,默默转移话题。
“有何不可?既然那帮人容不下我们家,那索性就顺了他们的意,远远走开便是。”袁昭一派洒脱姿态。
裴济之皱眉,似有不赞同:“你当真要娶沈素?”
袁昭不置可否:“我觉得她挺好的呀,赤忱的一片真心,我不会负她。”
裴济之冷哼:“你不要忘了,京城还有一门亲事等着你。”
袁昭脸上出现一抹苦涩:“算了吧,当初也不过是两家人口头约定,如今我都成这样了,肯定是不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