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柳芸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姑娘比起上次相见,好像更瘦了。要多注意身体,你正是窜个儿的年纪。”
不知为何,赵大娘说话的神态和语气让柳芸联想到她娘。
她娘也总是牵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柳芸眼睛一酸,难言的情绪在心头略过。
“呀,姑娘眼睛怎么红了?”赵大娘问。
柳芸笑着掩饰:“风沙太大了。”
赵大娘瞪了儿子一眼:“叫你好好照顾姑娘,你看你做的毛毛糙糙的!”
赵飞被他娘一训,像只拔了毛的公鸡似的不敢抬头说话。
“走走走,快进屋,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赵飞于是帮着赵大娘布菜,赵大娘这才注意到柳芸身后还跟着一个青年。
“这位是?”她疑惑地问。
“这位也是同我一道上课的。是师妹的侍从。”赵飞接口,“叫裴济之。”
赵大娘听儿子说过,柳芸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现下亲眼看见她身边带侍从,也没有过分惊讶。
她笑着调侃:“姑娘身边的侍从都长得这般俊俏吗?”
柳芸瞟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回答:“也就那样吧。”
赵大娘腾出一把空椅子,招呼裴济之落座:“不不不,我们村里就寻不出这般出挑的男子来。我这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临了托了儿子的福气,还真见到贵人了。”
柳芸笑了笑,没说话。
“娘,师妹说咱就把她当寻常人看待即可。”赵飞提醒。
“对对,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赵大娘给柳芸盛了好大一碗白米饭。
柳芸盯着面前快溢出来的饭,有些愣神。
“愣着做什么?快吃呀!”
柳芸想说这也太多了,给她两个肚子她也吃不下呀,但触及赵大娘热情饱满的眼神,她也没说出口,拾起筷子埋头开动。
“这道香椿炒蛋刚出锅,头茬,摘下来就炒了,姑娘试试看,可好吃了。”
赵大娘不停往柳芸碗里夹菜。
柳芸顺着她意,咬了一口,鸡蛋炒得火候正好,混杂着香椿的泥土芳香,入口即化,她忍不住点头称赞:“确实新鲜。”
“还有这道!一定不要错过!我们村里人就爱吃这口。”
柳芸不认识这菜,但她尝了一口,那菜口感嫩滑,酸溜溜,很是开胃。
“大娘,这道是什么?”
赵大娘笑弯了眼:“姑娘长在城里,没见过吧?这是马齿苋。就得凉拌了口感最爽口!”
柳芸发自内心感叹:“确实独有一番风味。”
四人用膳都很畅快,裴济之也没接触过这些乡村野味,不知不觉间,他也吃了不少。
赵大娘看贵客们用得开心,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她害怕贵人们挑食,会嫌弃农村菜简陋不合胃口呢。
吃饱喝足之后,赵飞带着柳芸在院子里荡秋千。
赵大娘收拾碗筷,裴济之站起身,主动说:“大娘,我帮你吧。”
赵大娘看他周身气度不凡,哪里敢让他动手,连忙摆手:“不用啦不用啦,我自己一个人干。”
裴济之却没有听她的话,挽起衣袖,干脆利落捧着碗筷走到水井边蹲下。
赵大娘看这小子干活眉头都不皱一下,心中称奇,她也是见过贵人身边的小厮的,几乎都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主儿,这青年自打进门之后,便一声不吭跟着柳芸,为人处世有一套自己的章法。
她叹了口气,这样的人,怎么能是侍从呢?老天真是不公。
她对这小伙子印象好得不行,小跑着过去,帮他舀了一桶水。
赵飞远远地就瞧见裴济之在洗碗,赞叹不已:“裴兄真是个实在人!好生勤快!”
柳芸坐在秋千上,垂下眼帘,难得的没有嘲讽裴济之,轻轻“嗯”了一声。
“师妹,一会村里组织去山上打野味,你有没有兴趣?”赵飞搓着手提议。
“还有这种活动?我能去吗?”
“当然!你要是能来自然是最好的,多一个人手多一份力,山头上有好些野味呢!山鸡呀,野猪呀,野兔啊!不行了不行了,想想我都要流口水了!”赵飞咂咂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