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好啊,登堂入室几天,竟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柳芸气得将手上拿的衣裙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又啐了几口。
将衣裙扔进池塘里,拍了拍手愤然离去。
这边,宾客们陆陆续续到场,柳老爷叫人去喊徐氏母女过来。
他还特意叮嘱:“记得把裴三郎也请上,知道吗?”
柳芸在路上正好碰到裴济之。
裴济之还是一袭青衫,悠然自得的样子。
柳芸眼下看谁都不顺眼,看见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略过他走了。
裴济之和她擦身而过,只嗅到熟悉的香气,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小姐又怎么了?”他将春桃拦下询问。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去了一次回春堂就这样了。”春桃也是茫茫然。
裴济之当然知道回春堂是徐姨娘的住所,他颔首。
“那逆女怎么还不来?大家都在等她!”柳老爷吹鼻子瞪眼。
徐姨娘拉着他坐下:“哎呀,老爷您一把年纪了,别动气,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也不一定。”
柳老爷锤桌子:“她能有什么事?成天的往外跑!”
宾客们个个人精似的,各个瞧热闹不搭腔。
看来柳老爷的心更偏向新纳的姨娘,听说这姨娘肚子里的还是个儿子,今后要让夫人多来走动走动,攀附关系。
姚永道也在人群里,他记恨柳芸当□□迫他抽打儿子,如今柳芸位置不保,他当然最乐见其成。
他露出谄媚的笑,巴结徐氏:“柳老爷娶了您真是好福气!一来就给柳家开枝散叶!”
柳老爷平时看不惯姚永道欠钱不还,但此刻他的话说得格外熨贴,他乐呵搂着徐氏:“她确实是我们家的福星!”
徐氏将头埋进柳老爷怀里,羞赧一笑。
“哎呦喂,好生热闹!”
一道清亮女声响起。
一席红裙的柳芸款款而来。
她今日打扮得光彩夺目,衬得本就艳丽的容色更加耀眼。
许多青年才俊都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原来这就是柳大小姐吗?头一回见,好标志的美人!”
“天哪,传闻只知她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没成想竟如此容貌。脾气差一些又何妨?”
徐氏见众人关注的焦点被她夺走,脸色僵了僵。
但她很快恢复成一派慈祥模样:“芸娘,你怎么没穿我昨日特意派人挑选的裙子?”
众人这才发现柳芸和徐氏都是一身红。
柳老爷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芸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何要让姨娘下不来台?”
柳芸挑眉:“我穿红色怎么让她下不来台了?碍谁的事?”
王嬷嬷哎呦一声,挥了挥帕子:“小姐哟,今日是姨娘大喜日子,您这样岂不是喧宾夺主?”
她这么一点破,周遭众人看向柳芸的眼神怪异起来,看来传闻中柳芸和姨娘不和是真的。
柳芸指着徐氏道:“自古只有正妻能着红色,你不过是我爹的妾,今日我不指责你逾矩,你倒让身边的人说起我的不是了?”
她说话毫不客气,徐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反驳,看看周围达官贵人的家眷们纷纷点头赞同柳芸的话,她心里慌张,掩着帕子抹泪扑倒在柳老爹怀里。
柳妙见母亲被刁难,她拨开人群走上前,表情委屈:“姐姐何苦为难我娘,我知道的,姐姐一向看不起我和我娘的出身,只是我们生来低贱,也不是自愿选择,不过是命不好罢了。”
一番自怨自艾的话惹得众人心里也不好受,望向柳妙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是啊,谁能像柳芸一样天生命好投生富贵呢?
柳芸嗤笑一声:“妹妹你少岔开话题,现在说的是逾矩的事,同你们出身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是王公贵胄也要遵循祖宗礼法不是吗?”
柳芸一气呵成,说完抬眼看向柳老爷:“爹,您说呢?礼法还要不要了?”
柳芸的话冷冰冰的,仿佛在质问柳老爹还要不要脸面。
柳老爷攥紧拳头,碍于在宾客面前无法发作,只得忍耐。
他今天若是偏袒徐氏,自然是要落下笑柄的,徐氏不是正室,穿不得大红。
他闭了闭眼,无视怀中徐氏求助的可怜目光,淡淡地道:“确实如此,还好有芸娘提醒,你还是速速换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