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济之的脸歪了歪,嘴角渗出了血丝,但他没有看凶神恶煞的邵恒,还是死死盯着柳芸,似乎还在等待她的动作。
“你认错吗?”邵恒呸了一口,轻佻地拍了拍裴济之的脸颊,“你今天跪下来喊我一声爹,我就饶了你如何?”
周围的小混混们发出嘲讽的笑声。
“邵哥,我看这小子模样俊是俊,可惜是个哑巴。”
“哥,别跟他多费口舌,赶紧打一顿,让兄弟们帮您出口恶气!”
“是啊是啊,这小子跟白斩鸡似的,一打估计就趴下了哈哈哈哈”
……
裴济之抿着唇不说话,脊背挺直,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松树。
柳芸抱臂,在他注视下,缓缓勾起唇角,笑容没有温度,她举起手,朝他挥了挥,唇瓣在月色下一张一合,裴济之听不清,但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自求多福。”
撂下这句话,柳芸的身影消失在了阴影里。
她不会滥发善心,更何况,对象是她一向忌惮的裴济之。
柳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邵恒始终觉得裴济之透过他在看别的地方,他不耐烦地转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身后空空如也。
邵恒只当裴济之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他揪着裴济之的衣领就要揍。
可方才还无动于衷乖乖挨揍的青年此刻却换了副面孔,眼神凛冽,视线扫过来,将人冻成寒冰。
臆想中青年跪地求饶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拳头没有落在青年的脸上,邵恒扑了个空,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栽倒。
等邵恒稳住身形,怒气冲冲回头时,却发现众小弟都目光怔愣。
“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啊!”邵恒咆哮。
混混们面露恐惧,声音颤抖:“邵……邵哥……他……他还有帮手。”
“有帮手怎么了,咱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邵恒不以为意。
“嗯?你再说一遍?”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子挡在他身前,遮住了所有光亮。
“我说——”邵恒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仰起头,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如罗刹般的男子,浑身上下充斥着戾气,腰间配着一把刀,胸膛结实健硕,手臂上肌肉突起。
危险的警报在心头亮起,邵恒要喊人,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一记铁拳砸在他面门,瞬间鼻头都被撞歪了,邵恒飞出去两米远,头砸在硬邦邦的墙壁上,彻底晕了过去。
混混们光是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腿软了,他们都是群乌合之众,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或者富家千金不在话下,但对上这种专业的打手,完全招架不住。
有人已经偷偷挪动步子,准备随时逃跑。
但凌安是何许人也,他是永安侯府培养在世子身边的护卫,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抓住了要逃跑的混混的衣领。
直接将人从地上拔了起来,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人拎到裴济之面前。
凌安恭敬地跪下:“主子,属下来迟了。”
裴济之不慌不忙从衣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擦干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将这些人都处理了。”
“是。”凌安领命,他只需要听从裴济之的命令。
这些人敢招惹世子,简直是自不量力。
裴济之想起柳芸离开时扬起的嘴角,手里的帕子碎成两半。
绸缎的碎片落在凌安眼前,凌安偷偷观察了他一眼,主子的面庞同往日并无不同,生杀予夺在他面前不过浮云,但他无端就觉得主子好像很生气。
但凌安不敢多问,他三下五除二将这些不长眼的小混混们收拾了,尽管这些小混混拼命求饶,但凌安板着脸无视了。
柳芸独自回府。
春桃见她回来,却未看到裴济之,忍不住询问:“小姐,他人呢?”
柳芸随口道:“谁知道呢,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伸了一个懒腰,舒展已经僵硬的四肢。
“他怎么能让您独自回来!多危险啊!”春桃捏着拳头,跺了跺脚。
柳芸将手放在春桃肩膀上:“不至于啦,你家小姐难道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吗?”
“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给我准备热水!”柳芸打断她絮絮叨叨的话头。
柳芸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在丫鬟们伺候下洗漱完毕,躺在床榻上,挑了本最近流行的话本子,饶有兴致地翻阅。
看着看着,她打了一个哈欠,正准备躺下休息,却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是春桃的声音。
“诶,你终于回来了,到底去哪里了?今天小姐是一个人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我分明嘱咐过你要好好照顾小姐。”
柳芸耳朵动了动,裴济之的声音幽幽传来。
“让开,你挡住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