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雨水不止，纵使是白日，深林依旧被沉沉的黑暗笼罩，树影在风中摇曳，发出窸窣作响的声音。一行人缓缓前行，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雾中划开一道狭窄的通路。四周静得诡异，连昆虫的鸣叫都仿佛被窒息在空气中。

“我说，你这小姑娘也忒鬼灵精了，一不留神就跟着我们进来了！”救援队的队员王寻怒气冲冲地看着一直尾随的小姑娘，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明明说了不让你来，你偏偏不听，偷偷摸摸绕路跟着，真是够了！既然都跟来了，那就一起走吧！”

“谢谢王大哥了，麻烦你们了，我实在牵挂我的朋友们。”李清虞不好意思地笑笑，调皮的眨眨眼，“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们呢。”

“得了吧，你别添乱就谢天谢地了，欸，小心。”王寻说着将前面的一段横斜逸出树枝拨开砍断扔到一边，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而后用衣角擦了擦手，示意后面的队伍跟上，粗略地清点了一下十五个人不多不少这才放心接着前行。脚下是泥泞的路，前方是乱七八糟挡路的灌丛树枝。他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咒骂那群闲着没事干的大学生，简直是吃饱了撑的跑到这种破地方探险，名校的学生不好好钻研学术一天天的胡闹。

“这里的路滑，还有很多树枝，你们小心点，别被绊倒了。”他朝着身后的队伍大喊一声，而后挠了挠手臂，尽管已经全副武装，但这里的蚊子狡猾地和开了智一般，总能找到机会叮他，他的内心更加烦躁了。

忽然，林间传来一阵异样的颤动，像是风吹过树梢，但又沉重得不自然。有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下一秒，一阵震耳的尖啸从头顶炸裂，一片漆黑的阴影骤然从树冠间扑下——是蝙蝠，巨大得超乎想象，双翼张开几乎能覆盖整片夜空！

“快跑！”有人惊恐地大喊，可声音瞬间被狂乱的翅膀扇动声吞没。

王寻一边挥舞着砍刀对付那只巨型蝙蝠一边喊着让众人逃离，但道路狭窄湿滑，他们骤然收到惊吓，不少人跌倒在地，扑腾着还没站稳却又被跑来的人撞个满怀，把后面的路堵住了。剩下的人慌乱不已，恐惧让他们的步伐变得沉重。

“用火！快点生火！”一个人大吼着，点燃了一根火把，炽热的光焰顿时撕裂了黑暗。巨大的蝙蝠发出刺耳的嘶鸣，畏惧地退缩，但它仍在四周盘旋，等待着火光熄灭的时刻。

拿着火把的人颤颤巍巍地环顾四周寻找蝙蝠的踪迹，但黑色蝙蝠似是融入了昏暗的环境，一群人四处张望，全然找不着那只大蝙蝠，仿佛刚才那一切是梦魇。跌倒的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小心前面！”一个人大喊了一句，只见蝙蝠从拿着火把的那人背后偷袭，巨大的利爪划伤他的手，火把燎到蝙蝠的爪子而后便掉到面前的水坑熄灭了，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再烧个火把，那只蝙蝠便抓着那人的手臂飞到半空。

“救命。救救我！！！” 那人失声尖叫拼命挣扎，但蝙蝠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人的想象，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

就在那一瞬间，李清虞松开弦——

嗖！

箭矢撕裂空气，如流星般疾驰，精准地贯穿蝙蝠的胸膛！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翅膀猛然一滞，剧烈抽搐着在空中翻滚。可它并未就此倒下，仍然扇动着残破的翅膀，试图重新稳住身形。

“该死……”她迅速拉动弦索，另一支桃木箭迅速搭上，瞄准了那只蝙蝠。蝙蝠挣扎着扭动身躯，发出怒吼，再次试图俯冲——

第二支箭闪电般飞出，直穿它的喉咙！

怪物的尖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像一块坠落的巨石，从空中狠狠砸向地面，枝叶断裂，尘土四溅。它的翅膀抽搐几下，终于彻底瘫软，血液缓缓渗入泥土，染黑了落叶。被蝙蝠抓着的那人倒好些，在蝙蝠摔下来之际抓住它另一只爪子，身手矫健地将它扯着垫在身下。有了缓冲，没受多大伤，只是右臂撞到地面之时脱臼了。

队员们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王寻上前将他脱臼的胳膊简略处理了一下。李清虞缓缓放下武器，盯着那具庞然大物，心跳依旧急促。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林中的黑暗仍在蠢蠢欲动……

众人这时候才敢偷瞄一眼那只大蝙蝠，面目扭曲，獠牙外龅，但嘴上带着一个特制的铁箍，似是防止它咬人。翼展足以覆盖一个成年人的身躯。薄膜状的翅膀呈现出不规则的裂纹，仿佛干涸的土地一般。两条腿长而细，脚上也带着脚镣，脚镣环上还发着点点红光，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按钮和拇指大的显示屏，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产品。

“这…不会是谁圈养的吧？！”

“乖乖，什么嗜好圈养这种恶心玩意儿？”旁人捂着鼻子看着这只长得歪七扭八的蝙蝠胃里一阵翻腾，“咱们救援队走南闯北地去过那么多地方，这玩意儿还真的头一回见。”

“这里一切都很古怪，大家小心。小六，发消息汇报外面的警察这边的情况。”王寻转头吩咐道，小六从背包里面掏出一套很精密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发送消息。这个设备利用卫星网络，而不是地面基站，因此可以在无手机信号的地区发送信息，哪怕是在库姆塔格沙漠也能正常运作。

李清虞上前把蝙蝠身上的两只木箭拔了出来，看着上面墨绿发黑的血液，她套上手套用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小姑娘，你还挺厉害的。”看着她这副娴熟的操作，王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夸赞。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上几分探究。

“业余爱好罢了。”李清虞微微一笑，抬眼目光直视王寻，一边从容地将弓弩折叠好收起来，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不瞒您说，本来我们还打算打几只野味，但是您放心，我们没有这么干。”

“野味？随意捕杀野生动物可是犯法的，你们这群大学生，都是法盲吗？”王寻骂骂咧咧地，但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一群胆大包天到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寻刺激的傻缺，想打几只野味似乎也符合这种二货的思考逻辑，合逻辑归合逻辑，他心里还是不住地暗骂。连带着看清虞的眼色也复杂了些。

有个借口能蒙混过关就行，她也不在意他的想法，只是悻悻地收好木箭和弓弩而后便打算离开，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