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女人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随即起身开口告辞。

赵澹也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眼神看向正陪着江晓玩耍的女孩。

“阿莱，你替我送送舒雅。

“不用了。

程舒雅摁住要起来的江莱：“我自己叫了车，外面很晚了，就别让阿莱出去了。

“没事的，我送您到小区门口。

说着，她就走到鞋柜旁，换好了鞋子。

“真的没事的……

“舒雅，听老师的话，让阿莱送你到楼下，我才会放心。

话说到这份上，女人若是在拒绝，就显得有些不懂礼节，无奈只能应下。

“那就麻烦阿莱了。

“不麻烦。

女孩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轻声开口：“给我吧，我帮您提。

“老师您留步，下次我在来看您。

赵澹点了点头，随即轻声嘱咐江莱：“看着小雅上车以后，你在回来。

“我知道的，您回去吧。

夏夜的风吹在人身上还是有些凉。

女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

“冷吗？

“有一点，不过还好。

她朝女孩笑了笑：“你呢？不冷吗？

江莱摇了摇头，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可那些话却一句句的梗在喉间，不知从何说起。

“有话就直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怎么思考来说话吗？

女人侧眼看着她，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您为什么不在我家住一晚上在走……

声音闷闷的，一听就是有些不开心。

“是不想看见我吗？

程舒雅无奈失笑，轻柔的点了点她的鼻尖：“所以，你是在别扭这个吗？

江莱不说话，握着行李箱的手却不断收紧，默认了女人的问话。

“你误会了，我明天是有工作，要飞到国外参加一个开幕式的，不是要躲着你的。

女孩抬起眼：“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看。

女人把界面调到和小满的聊天记录上，伸到她面前：“真的没骗你。

“我还以为是在我家呆着，让您感觉到不舒服了……

女人揉了揉她的头顶：“怎么会，阿莱，在你身边呆着，我真的很开心的，不骗你。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颤上了几分：“程阿姨，其实我有话想对您说。

“嗯，什么话？

程舒雅抬手替她拂好被风吹乱的领子，动作温柔的像对待一件艺术品。

女人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溺出来，烫的她心头一软，她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真的要说出口吗？真的要把自己的心意摆在女人面前，一并将她拖到深渊里吗？

可是程阿姨那么温柔，说出来，会吓到她的吧，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可能就再也没有办法挽回了，她真的准备好要面对女人对她厌恶的眼神了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哪怕女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好，总好过自己被她讨厌……

眼看女孩久久不说话，女人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莱？

她猛然回过神，心里的念头也被这声“阿莱“打断，像是犯错被人抓包一样，忽然间就散了个干净。

“没……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忘了想跟您说什么。

她垂着眸子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的攥着衣角，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上气。

就这样挺好的，万一……万一说出来，连最后的这点亲近都没有了呢……

女人看着她的脸色，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却也没在追问下去：“没事，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就好了。

“嗯，我记得。

“乖，我一直知道你很让人省心。

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停在了二人身后。

行李被司机放进了后备箱，女人也坐进了车里，挥了挥手：“快回家去吧，外面很冷。

“我看着您走，一会就回去了。

“那……阿莱，拜拜。

“程阿姨再见。

车子已经开出去了许久，江莱还愣愣的站在原地，手机叮叮的响了几声，她才回神，掏出手机查看。

原是综艺群里张导发的消息。

“第一期节目定于周五晚上播放，到时请大家观看。

底下一圈的收到，江莱也回了个收到。

“确实，有点冷……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赵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回来，合上了书本：“小雅走了？

“嗯，晓晓呢？

“你爸爸带着她去楼下花园散步去了。

江莱点了点头，换好了拖鞋：“那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阿莱，等一下。

赵澹站起身，拉着她的手腕：“跟妈妈聊聊天，好吗？

“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呀，关于你的爱情，你的事业。

“妈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就是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骗人。

赵澹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是你妈妈，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