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舜在等候室,手上一个个的文件看着,但心里也是耐不住的焦灼。
都是最好的团队,主刀医生更是从京北请的领域内大拿。如果从技术层面,左舜当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只静静等待时间过去便是。
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别人,是林禾的母亲。
其实左舜第一次见到林禾母亲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她并没有林禾爱她那样爱林禾,他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后来发现似乎不是。
林禾为了她能拼尽全力,而她的母亲,在后来几次他去代林禾探望的时候,并不怎么关心自己女儿日常的生活和现状。
后来左舜回家之后在书房端着书想了很久。大概因为林禾的父亲在家庭中长期缺位,而林禾又很在乎她的家庭,所以当时她就是赌上一切,也要找他换一份能赚钱的工作,这样才能养得起在医院的母亲。
她母亲的尿毒症真的严重到那种连地都走不了的程度吗?其实没有,至少在左舜给她转院的时候,医生登记的情况来看,没有。
那一个母亲为什么能看着自己女儿退学给自己赚医药费,却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着这个女儿将费用送来?也几乎不过问钱的来源。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她那么多自己不知道来路的钱时,难道就没有过什么疑问吗?
她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跟林禾的关系。
这些虽然是事实,但左舜不在乎。林禾都不在乎,他有什么资格在乎?他是她的谁吗?他谁也不是。
他只需要帮她守好所有她在乎的,就是他需要做的。
林禾的杂志拍摄比预期还要提早结束。范萌知道今天她母亲手术,于是把其他能延后或者推掉的通告全都推了。
她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第一句话是:
“还要多久?”
第二句话是:
“左舜呢?”
她走进休息室,看见左舜几乎是把这当成了移动办公室,心里一阵酸酸的。
“拍摄顺利吗?”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尽量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看向林禾。
“嗯,挺顺利的。”林禾站在他面前,“谢谢你。”
左舜听着她跟自己道谢,多希望她能有一天不跟自己这么客气。他往沙发另一端挪了挪:“坐。”
其实休息室有很多位置,但林禾还是选择坐在了他身边。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一个定心丸,而左舜在她身边,发挥的就是这个作用。
“你今天很忙吧。”她看着眼前桌子上堆成山的文件,心里一阵愧疚。
“看着多而已,其实没多少。”他尽量用言语宽慰着林禾,“明天回剧组吗?”
“只要平安我就回。”林禾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扣着指甲,长发从两侧散落,破碎感几乎是要溢出来,左舜看着她这样心疼的要疯。
他伸出手,刚想撩开她的头发。
“手术结束了!病人一切平安。”
左舜的手收回,他跟在林禾身后一起冲出了休息室。看着林禾扶着病床的栏杆探头看着还没过麻醉的母亲,他有分寸的站到了一旁,和她一起推着病床回到病房。
护工和护士都在连机子,林禾看着这一切,转过头看着左舜:
“辛苦一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得等她醒。”
“明天就别去剧组了,请假一天。”他看着林禾脸上终于涌出的疲惫,心疼不已。
“放心吧,我没事。”林禾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左舜皱眉:“哪像没事的样子了?”
“你是我老板,你应该压榨我才对啊。”她开了句玩笑。
“我才不当你老板。”
“你不当我老板当什么?”林禾笑了一声,“我总不能嫁给你吧?”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