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生活在多语言环境,外文与她没有国界隔阂,这歌词她记起来轻易,只需不断练唱,留下肌肉记忆,届时才不会出错。
轻轻哼唱着,在腿上打拍子,眼皮微垂,遮住灰蓝色的一片海。
如此时光,竟有几分惬意。
小飞侠在超强的运算支持下,找到最合适的角度,画面与氛围美好得如同电影镜头。
[哭了…突然觉得好感动啊,我终于又看见她了,她终于回来了]
[现在回来有屁用,哪天赚够了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就老实了]
[那些脱粉回踩的真是够了,南姐从来不欠我们什么好吗,不喜欢了就好聚好散,这种人爱欲其生恨欲其死实在可怕]
[管她是因为什么回来的,能再见到她我就已经谢天谢地烧高香了]
[余猫亏大了,回头发现自己错过了这么美的画面不得气死]
余猫气不气不知道,反正练习室内的选手们挺幸福的。
刚上完一对一专业指导课,练歌还能欣赏到老师的美貌,背着歌词眼神时不时往过瞟。
唯独陈优对此画面心如止水,甚至有点焦虑。
她虽是B班选手,但其实是占了原创加分的优势,实际唱功并不出色。这次小考,大家都志气高昂,奔着第一名努力,她生怕自己从优等生沦落到差生,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所以练习许久发觉自己仍旧进不了状态后,她厚着脸皮又去找南长庚请教了。
搬着椅子坐到南长庚旁边。
“队长,我老觉得自己唱得有问题,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能再帮我听听吗?”
“行啊。”南长庚笑着一口答应。
她回过头,阳光在她面庞上移动,五官随逆光而愈加深邃,唇角扬至温和的弧度,有一刹那,仿佛山川裂谷在血日夕阳映照下的神性与慈悲。
镌刻在一抹灰蓝色的天空中。
陈优晃了下神,近乎受到蛊惑。
但焦灼的心情快速驱散了那一瞬的恍惚,她感激地朝女人笑笑,旋即拿起歌词纸正经地将这首歌又唱了一遍。
南长庚托腮听得认真,斟酌道:“我觉得你唱得没什么大问题啊,音基本是准的,气息也比第一次强了很多,我之前说的技巧你都听进去了,多练一练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陈优拧眉低下头,凝视歌词纸,“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够好,听起来和原唱差远了。”
南长庚挑眉,有些了然,“你是一直在跟原唱对比吗?但唱功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大幅度提升的,人家是专业歌手,唱了那么多年的歌了,哪里是短时间努力一下就能够着的。”
这要是换个严格些的老师,听罢都得批她好高骛远。
陈优认同地点头,面色仍发苦,“我也没办法,就是不自觉地想去比较,感觉自己差得太远了。”
“你是不是有点完美主义引起的焦虑啊?放平心态,你还年轻呢,做到自己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就够了。”
南长庚拍拍她的肩,慈祥地像一个老长辈。
陈优被她一言点破,脸上浮现惊讶,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队长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因为这种状态我以前也经历过。”南长庚笑笑,眼底的黯色一闪而过,没有对此多说,问:“是不是家人或谁给过你不小的压力?”
陈优怔住,好半晌才轻轻颔首,神色有些艰难。
“我先去练习了,谢谢队长。”
她站起身,又搬着椅子走了。态度藏着一丝回避,似被触及到什么不愿谈的往事。
南长庚望着她,片刻后低下头,掐掐指尖,轻叹出一口气。
她好像从陈优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过去的影子。
曾经,她也被赋予过许多压力与期待。她愚蠢地以为那是爱。
所以哪怕被必须达到完美的焦虑压得喘不过气,整夜失眠,她也从未抱怨过一句苦。
那么多年,她为自己是他们最耀眼优秀的孩子而感到骄傲。
可是……
其实都是假的。
…
错过了很多南长庚的余猫,此时此刻早已经回到了宿舍。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为四天后的考核忧心,除了最初在练习室唱过的那一遍,她再也没碰过自己的歌词纸,也没进行一点练唱。
宿舍里除了她没有别人。袁梨早已回到练习室,和队友们一起卷生卷死,大概短时间内都不太想回来见到余猫。
余猫对此毫无感触。
并且完全没有自己可能会给队伍拖后腿的自觉。
她窝在床上闭目养神,耳机里环绕熟悉的歌声,盘算着这次被意外打扰过后,该过多久才能再去继续偷看南长庚。
来到这个节目,她当然是有正事要办的。
但南长庚暂时不需要她,她自然可以趁这段空闲,偷偷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让自己多得一些可供喘息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