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带的材质特殊,不像是寻常的丝线,不知是由什么吐丝织成的,且发带中间还衔着一枚玉。
“这个送给你。”
红日已经完全沉下沙海,整个世界还残余着一种温柔地余晖。
“这是什么?”冯靳没有伸手去收。他隐隐觉得这个东西对于微生姝而言意义非凡。而自己是要离开她的,一定不能收下。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呗。我这个东西老多了,之前我给我朋友们送了好多条,你如今和我的关系……总之,你就收下吧。”微生姝没说此物的来历,担心给冯靳施加压力。这算是一份定情信物吧?既然两人已经互通心意了,那她便想把自己的红丝发带赠予他。可她也知道冯靳身上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定情信物的东西,她担心他会踌躇,便没有提起。
她不需要他送给她什么,只要他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微生姝一直陪着冯靳疯玩着。她能回到宁远城,老城主是高兴的。她带了个中原男子回来,老城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她这几日未免对这男子过于痴迷了些?
“荒唐!她竟将她的发带赠予了那个男子?”老城主的人将此事禀报了老城主,引得她一阵发怒。那发带对宁远城的女子而言多么重要,她怎会不知?本以为女儿只是一时兴起才领了一个中原男子回来玩上几日,没想到她竟然是动真格了。
“带回来玩玩也就罢了,怎么还真动了真心?”老城主揉着自己的头,苦笑着。
自古男儿薄情,中原男子更是如此。她的女儿如今一颗心全都系在那人身上,可若是那人对她不忠,她会多伤心呢?更何况,她的女儿是少城主,并不能与外族人联姻。
少城主的天职就是接过城主的位子,将宁远城一直守着,不让北羌人跨过来,不让北羌人进来为非作歹。
老城主正为微生姝的事情头痛着,微生姝偏偏就来了:“母亲,早啊。”
“你又有什么事?”
微生姝摸了摸鼻子:“那个,孩儿如今也十六岁了,是不是应该,可以考虑一下夫婿人选了?我最近……”
“你想选那个中原男子为夫?你想都不要想。”老城主面色不好,说话也毫无商量的余地。
“母亲~为何不能嘛,我就是喜欢他呀。母亲~”
“你可知道,宁远城表面上是我微生家做主,可底下还需要众人的辅佐。你不选城中得力人士作为夫族,日后怎么能坐稳这个位置?更何况,那个中原男子究竟是什么底细,你有探查过吗?”
面对母亲的一再追问,微生姝却不以为意:“我知道。但他们还能反了不成?母亲,您是多虑了。微生家掌管宁远城,这是历代皇帝的期盼。难道有人能越过中原皇帝的想法吗?再说冯靳,他是个很好的人。他的身世我也知道。他就是一个书生而已,就一心想考取功名。他是个很上进的人。若他和我成婚,日后一定能和我一起好好掌管宁远城,我们一定会把宁远城经营得更加好的,让那北羌的半个蚊子都飞不进来!”
见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模样,老城主轻哼了一声:“总有你知道的时候。你啊,总是不听话。”
微生姝走上前去,笑嘻嘻地拉着母亲的手:“这不还有母亲吗?孩儿知道,母亲对孩儿最好了,一定舍不得强行拆散我和我心爱的人的,对吧?”
老城主的确没有使什么雷霆手段要把冯靳赶走,但她见了他一面。
“冯靳,原幽燕一带人,后因天灾人祸家破人亡,流落到宁远城边境,本城主说的没错吧?”老城主念着自己得来的消息,盯着台下跪着的冯靳。
“回城主,您说的不错。”冯靳倒也坦荡。
“你一心考取功名,为的是给自己的乡亲犯案?你日后还是会去京中,是吗?”
“是。”
“那你为何要来招惹本城主的女儿?”老城主有些气恼。她的女儿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却并未想过要留在她身边。何其可笑!
“回城主,我与少城主是有缘相逢,这些日子,我本无意沾惹她的情意。我也知道自己不配。可我想着日后再难与她相见,便多了几分贪念,想多陪伴她些时日。”他想的是,去京中更是惊险无比。他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想要翻案完全就是蜉蝣撼树。也许他并不会成功,也许他只是送死。可是他希望临死前能多些幻想。
老城主面色铁青,重重地砸了个茶杯下来,正好砸中冯靳的胸膛。
她怒骂道:“你既然没这个心思,还跑到宁远城里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本城主的女儿当什么了?你还收了她的发带!混账!”
冯靳一怔:“那发带……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