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山洞外雨势渐停、薄雾氤氲,树上草丛露珠点点,洞内郭芙发梢、衣角上的露珠缓缓淌落,她的身影消瘦,面色苍白,好似一朵晨间的水中芙蓉,比起寻常更多了几分楚楚可怜,且说她提起利剑几番对准杨过的胸膛,或是心软或是酸辛,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而杨过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郭芙看了更是怒火中烧,暗道:“你既不辩白也不躲闪,可见你真是为了杀我爹爹妈妈而来。”想及此处,她再次举起剑来待要刺过去,却瞥见了杨过左手手腕上的伤势,经过这半日的折腾后,原本要愈合的伤势又迸发出一条长长的裂口,即使用手帕包裹着也可见伤口之深,便回忆起了那一夜在荒谷中,杨过为了自己以血肉之躯抵挡毒针的事情,心中一阵酸楚,握住利剑的手也是颤巍巍的,杀他之心登时灭了一大半。
正犹豫间,杨过却主动伸出左手来握住了利剑,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剑尖刺破了胸膛也不停手,郭芙惊诧之下赶紧收回剑,只见剑尖沾染些许黑红,但只浅浅一处,若不是少女收剑及时,杨过恐怕有性命之忧。少年却也不顾胸膛上的内外疼痛,柔声道:“芙妹,你要一剑将我刺死么,是我对不住你的爹爹妈妈,也对不住你,你要刺那便来刺吧。”他一心求死,面对气势汹汹的郭芙也是好言相劝,仿佛杀了他比杀只鸡还容易。
郭芙再次抬剑,望着他胸口处泛出的乌血,心中柔肠百转,真是万般言语也不能够形容,当日他敢发誓赌咒救她一事完全出自本心,不求其他回报,她也跟着回咒赌誓自己的性命随便他处置,如今却闹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暗道:“你替我挡了毒针,我欠你一条命,今日我却要杀了你,等我妹妹找了回来,我就到你的坟前告罪罢。”打定了主意,她终于狠下心来,待要再刺却听得神雕在身边扑翅,将她刚举起的剑拦下,在她不解其意时咕咕两声,似乎满是不赞同。
郭芙心中一阵酸楚,任是再坚决的杀念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咬牙道:“大雕儿,既然你要向着他,那我不跟你好了。”说罢她将手中的利剑丢下,走出洞外吹了个口哨,不多时便听得马儿的蹄踏声,原是在荒谷里游荡的小红马听到了主人的召唤,飞速前来。
郭芙见小红马前来,先是抚了抚鬃毛,接着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竟一眼也不看杨过和神雕,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得杨过僵硬在原地,余下一片怅然。却没有等多久,洞外又响起了马蹄声,原来是郭芙去而复返,只见她将马鞍上系着的一个包袱丢了进来,道:“这是我以前承诺过的,以后我们……”她的话似有未尽之意。
杨过却道:“芙……你把独孤前辈用的利剑带在身上防身吧,若是使不顺手再回襄阳城去取日常用的。”郭芙听了也不理睬,立即上马而去,背影比先前还要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