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怔怔的瞧着她，心底一痛，勉强地点头答应了。郭芙并未察觉，她将野果都放在洞内，道:“今晚我们又要吃野果了。”杨过胸口痛意减缓，不禁好奇问道:“芙妹，你不是说前些日子光吃野果都腻了么，要不我再打个野味过来……”郭芙眉间微蹙，飞速地摇摇头:“不，不吃了。”她转眼看向了留在山洞里的利剑，道:“我刚才摘果子的时候看到前面有条河，大雕儿借给我的脸都脏了，我得去洗一洗，不然不好去见大雕儿。”说完提剑就往洞口外走。

杨过这才顿觉不妙，连忙跟在她后面，也不拦阻，郭芙径直往前走，丝毫未理会是否有人跟随，杨过见她脚步虚晃，暗想:“难道芙妹受了内伤？”心下不禁好一阵懊恼担忧。

此时郭芙已蹲在一条小河边，铮的一声拔出利剑，另一只玉手不断往河里捧水来淋在了剑上，望着剑上血迹斑斑，她终于忍不住，对着河边干呕了几下，接着仍坚持舀水来冲洗。杨过看着她默不作声地重复着动作才终于明白她为何这般反常，眼底一痛，同她一起蹲下，却也不多说话，只用右手呈住水同她一同浇在利剑上。

未多时，郭芙轻声道:“杨哥哥，我昨晚杀了很多人啦。”杨过微微颔首，道:“我知道……”郭芙道:“他们都是想侵犯我大宋的敌人，我杀了他们也是为国为民除害……可我，可我还是杀了人……”杨过握住她不断舀水的手，道:“芙妹，万事有我呢。”郭芙终于忍不住，抱住杨过的右臂不放，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抽噎道:“我杀了好多好多人，好多血……怎么洗也洗不干净，整条河都要弄脏的。”杨过只觉得她娇弱无比，心中怜惜更甚，道:“别怕，别怕，杨哥哥在这里。”

眼前的少女才十五岁，曾在乱石阵前为了保护母亲刺死了一名蒙古武士，那是情急之下所为，实则没有多少经验，纵然昨夜一时愤慨冲去了蒙古军营歼敌，但她到底还是个自幼受万千宠爱、长辈关怀的千金小姐，起初全部精力都放在对抗外敌上，自然不觉得，等到万事皆休后后怕的心理才占了上风，将她昨夜所受的惊险、刺激和主动杀人过后的恐惧痛楚一股脑地回想了起来，越发衬得她娇弱的身躯下更加无辜。

想到这里杨过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个大耳光，那郭芙年纪尚小，就算在襄阳城墙上目睹过蒙古兵的残暴，但和主动杀人终究是两回事，自己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多有助长气势之态，真是说一千个鲁莽道一万声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