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横眉冷对:“我看得简单,那么你呢,你既然有难何不早些说清楚,且不说你多次救我家,我们两家渊源颇深,听爹爹说杨叔叔还是他的义弟,这样都不值得你信任我家么?”
杨过闻言暗道:“你爹杀害了我爹,我怎么能够说出来?”而后一滞,心惊胆战地想:“糟了,这丫头还不知道我更因为有杀父之仇要报,因此才赶来襄阳,若她知道她父母就是我的杀父仇人,那她定能想透其中关键!让郭伯母知道我邪心不正那倒也无妨,可她要是知晓那该如何了得?”他思来想去呼吸也乱了不少,体内正在胸膛推行的真气突然四走,痛意剧增,惹得他“啊哟”一声,又开始叫疼起来。
郭芙瞧着他冷汗直冒的样子还以为杨过又受毒性发作之痛,连忙道:“杨哥哥,你这毒性怎么又发作了?”其实换作旁人定会发现少年额间的冷汗是在他唤疼前就有的,可郭芙心思简单,只以为是受毒素痛楚才有的反应。
杨过一颗心已是跌入谷底,忧心忡忡起来:“她这会子尚能如此关切我,也不知道今后能否多看我一眼”,但眼下顾不得那么多,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点头道:“我实不知,这情花毒和冰魄银针的毒性加起来,竟然疼过我平日发作的苦痛。”说完却也在想:“莫非冰魄银针的毒性竟和这情花毒相连,我没有动情想姑姑的时候也会发作,可天竺大师怎么没有提及此事?”
郭芙早就吓得花容失色,她眉尖微蹙,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连忙扶回床边:“那你好好休息吧……”末了咬唇泄气道:“若我妹妹能平安回来,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你师父想要抱我妹妹去换药、她那些胡言乱语的话我都一概不提了,我也不要你在我爹爹妈妈面前再去请罪。”听她的口气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杨过痛中瞄见了她忧愁难过的小脸,不忘打趣道:“芙妹,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是我说要去郭伯伯郭伯母面前请罪,你不肯,还看不上我,怎么这会子又说是你的宽宏大量了?”
郭芙哪里知道他在这个功夫还能扯嘴皮子,并且把话颠倒黑白,半气半怒道:“那我没有宽宏大量这总该可以了吧,我现在就去我妈妈那里把一切都说个清楚明白。”说罢欲走。杨过痛得又呻吟了两声。郭芙只好停下脚步,纠结了半天又转身回去:“罢了罢了,我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霉运,让我碰上你这么个魔星。”
看着她玉白的皓腕递过来的茶杯,杨过的凤眸低垂了不少,郭芙丝毫未察觉不妥,劝道:“喝些水说不定心口没那么疼了。”杨过这才接过,抿了一小口,低声道:“多谢。”郭芙哼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会说谢谢。”
杨过睨了她一眼,只看见少女侧颜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再过几年肯定更加楚楚动人。他天性风流,调笑之意又上心来,道:“芙妹,我杨过本是要死的人了,该说的能说,不该说的也能说,让我叫你声好妹子,那也使得。”
郭芙呆了一下,而后羞恼道:“你若是再敢胡说,我非卸了你一条胳膊不可!”说着就举起了拔出剑鞘的君子剑。杨过这才发觉自己说话不察又是胡言乱语起来,心中好是懊悔,突然眼睛一转,垂头丧气道:“唉……这样同你说话,我的痛楚总算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