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喜事,只是她隐隐觉得不妥,看见少年时心中便升起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触,近日更甚,但那感触好似一只游荡在外的风筝,绳线几欲断裂,收不回放不远,不知将来会飘往何方。
郭芙从自己奇异的心事里回神过来,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杨过以为她是因知晓情花毒而害羞,脸上也有些讪讪:“芙妹,我……”
郭芙眉间一蹙不去理他,暗道:“你可倒好,口口声声说要找我妹子,其实这一日一日的只想着念着你的师父……偏我还稀里糊涂地信你了的话,真的还和你出来……”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是为一气,更气的是这么多天以来是她常伴少年身边左右时,杨过却因频繁思念小龙女而毒发,心中自然不畅快。
此事说来真是阴差阳错,杨过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猜测到这情花毒多半不是为小龙女所发,可每当他深究原理时那情花毒发作的更为猛烈,只好作罢。而郭芙已经见识到杨过对小龙女的情比金坚,再加上他叙述时多次遮掩,想当然以为杨过在荒谷与她作伴却时时思念小龙女,纵是换作旁的女子也会大怒,更何况这是从小就被周围人群千依百顺的郭大小姐。
郭芙怒气暗生,已想要责难于杨过,可转念一想,虽然杨过自称和她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但那也是毒发神志不清时所言,郭芙自觉他俩并没有什么兄妹情深、难舍难分的同门情分,更别提里边有没有她参悟不透的男女之情,因此自然也不能像寻常痴心的姑娘质问情郎般说话,但要她按捺下这档子事,却也郁结缠绕,心中也说不清究竟是气恼愤恨多一些还是难过失落多一些。
眼前郭芙的眼眶里逐渐有晶莹泪水积聚,杨过一时之间还未察觉出她究竟是如何恼怒,心中只怕那两颗豆粒大的泪水倏忽掉落,倒教他比起当事人还要难过,心中一急,眼珠飞转,又想使出那苦肉计来。
“哎哟……”
郭芙闻见少年呻吟出声,顺过眼去果然见到杨过捂着胸口直直喊疼,她已洞察情花毒发作的原理,一想到她伤心郁结时,杨过的神思依旧游荡在九天之外,几欲直奔远方的小龙女而去,当即怒不可遏,收起泪珠儿厉声道:“少来唬我,咱们出来的这些时日里,每每遇上你不顺心之事,你这身上的毒素就要发作,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