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巫恒连忙又道:“师尊你放心,既然我巫恒拜到您门下,以后自然是尊师重道,有好吃的好穿的先给师尊,徒弟要一直一直孝顺您~”
一般人听见自己新收的小弟子这样说,肯定会很欣慰吧。
白斩尘没有半点欣慰的表现。
反倒是巫恒瞧见白斩尘在昏暗的烛火中翻了个白眼。
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睡觉,别说话了。”
巫恒眼巴巴的瞧着白斩尘上了床,翻身向内。
这又不是白斩尘高兴的时候了。
他真的很奇怪啊!
巫恒盯着不远处垂落的床幔,清风吹得这流光轻纱微微的晃,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也不知白斩尘睡熟了没,巫恒有些搞不懂,为何今日白斩尘带他去禁地,他有些恼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耳垂。
已经不痛了。
可白斩尘,说他并无灵泄,已经生了七情,是个完完整整的人了。
什么意思。
无恒瞧着摇晃的流光轻纱,漆黑的眸有些不解,床上人的呼吸平稳,近乎听不清,睡意袭来,巫恒沉沉睡去。
梦境诡异多杂,且让人不知身在梦中。
见一人身姿修长,红衣如血,跪地叩首,口中祈求道:“吾神怜悯,我愿舍神级,弃长生,来求半分缘……”
迷蒙鸿光里,神灵轻笑,“没了长生,你也活不到三千年后。”
这红衣人,与神灵再说了什么,巫恒却半分都听不真切,只见那一袭红衣从天而坠,摔在了阴间鬼界,浸冥水,招引来无数恶鬼,啃其皮肉,嗜其灵魂。
巫恒猛地惊醒,双目直暴血丝,大口喘着粗气,这时天还未亮,窗不知何时开了,外头风并不大,瞧着窗外的合欢叶轻飘飘的在风里摇晃,他心底漫起无底的哀来,他瞧得真真切切,那红衣人分明就是白斩尘。
坠进冥水,却不立即逃离,反倒是扎了个猛子,往冥水底去。
巫恒微叹一声,梦里的白斩尘,也不可理喻。
“醒了?”
无恒听见这声询问,连忙坐起身子,“嗯,师尊。”
外头天还未亮呢,朦胧的光透过窗,照的内殿泛着冷色的晕染,白斩尘坐起身子,俊眸敛着,眸光落在巫恒脸上,也不知是试探,还是起了坏心思,白斩尘道:“去将我的聚阵盘拿来。”
巫恒下意识便起身,往书阁的方向走,忽然猛地顿住了步子,“……师尊,您的聚阵盘放在哪里?长什么模样?”
白斩尘语气听不出喜怒,“书阁第一排,最下层,玄墨石盘。”
巫恒心口发慌,他如今不过才来生绝峰,如何能知晓白斩尘将聚阵盘放在何处?三拐两拐,寻到书阁,进了门,巫恒才轻舒了一口气,只见那玄墨石盘正摆在书架角落。
这聚阵盘,或许听起来挺厉害,但实际上并没什么特别的。
说是聚阵,其实可以理解成一块画板子,平日里白斩尘惯用其作托,以此刻阵,或是将一块木牌,或是容易散了的水或沙盛于其中,先叫其固形,再与之刻阵,阵成,则载体不易散。
以白斩尘的实力,这聚阵盘是用不着的,巫恒想,取这聚阵盘,可能是今日要教自己一些阵法。
他磨蹭了一会,想着佯装才寻到的模样慢吞吞起身,打算往内殿走,才抬头,便瞧见一袭拢起的红袍。
也未系腰封。
就那样随意的披在身上,红衣的主人抱着胳膊,身子轻倚着门,窗开着,门也开着,有风过,撩拨他衣决翩飘,低垂的眸里带着丝懒,语气却不轻飘飘,带着一丝不悦道:“寻个东西慢吞吞的,要是碰见煞怨双灵,别人都打起来了,你还未寻到武器。”
巫恒低着脑袋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玄墨石盘奉上,恭敬道:“师尊,给您。”
白斩尘瞧了一眼那块聚阵盘,嗓音淡淡,“且随我来。”
见白斩尘大步往书阁里走,巫恒也提步又跟着白斩尘再回了书阁,见他随意倚在凭几,手中生华光,内中有阵刻生,召了卷竹简来,“前些日子,我曾答应过一老人家,替他寻一寻他儿子的下落,本想着我自己去,但是你如今也齐全了身子,没有那样怕尖锐之物了,便想着带你一起。”
巫恒抿着唇,不知白斩尘所说何意,便询问道:“师尊,您说我齐全了身子,是什么意思?”
白斩尘沉吟片刻,笑着解释,“你命格特别,是灵的一种,也可以说,是灵的转世,而这种灵没有齐全的肉身支撑,是不稳的,但是不知为何,我观你脉络齐整,七情皆备,至于为何,我也不知,且当是你的造化吧。”
巫恒往里挪了挪,这书阁内的桌分明对面也有凭几,可白斩尘坐在了他这一侧,乌发散着,泛着清雅的冷香气。
他低着头,瞧着眼前的玄墨阵盘,这块聚阵盘虽说也是块冷冰冰的黑石头,但可比白斩尘随身带着那块要好多了。
雕刻繁杂精美,背面五行八卦精细随上,正面凹陷,却无繁刻,光滑的很。
白斩尘取了桌上的白玉壶,内里不知何时蓄上了水,白净修长的手指压着这玉壶,内里的水往聚阵盘中倒去,“五行之中,水也属阴,阴间归属虽有水土金,可仍以属水为主,归阴归暗归寒,初学者,可以五行作助力。”
巫恒询问道:“师尊,这用水作载体,画的是什么阵?”
白斩尘道:“通阴,去往阴间,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