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走?”郦姎语气很差,薛轻尘倒也不恼,只是问:“他们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伤心?”
郦姎顿住,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薛轻尘斟酌了几秒:“你……是不是哭了?”他和郦姎的关系一向称不上好,时不时就有些摩擦,可以前也有过温馨的时候。
很久远的以前,郦姎刚入门,久得记忆都开始模糊。薛轻尘甩甩脑袋,决定不再想,再近一点儿……
两三年前的一个雪天,他在树下发现郦姎在哭,不想他发现的时候也是这个恶狠狠的、没有任何威摄力的语气。
当时是因为什么?好像是她的头花丢了,不漂亮,碍眼得紧,薛轻尘那会儿说:“那算什么好东西?”他可以送她更多、更漂亮的,珠子更大更亮的那种。
但郦姎只是很委屈地哭:那是沈寒栖送的。
又是沈寒栖。
薛轻尘嗤了声,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他压住心中突如其来的火气,耐着性子哄她:“好了,你别哭了,你想吃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买回来,龙须酥要不要?糖葫芦呢?”
见她不回答,他又皱着眉头道:“你不说就都买喽。”他想再安慰几句,又发现自己似乎也没资格开口,于是闭上了嘴。
郦姎低声说:“我不需要,你走吧。走的时候把门带上,我要睡了。”薛轻尘沉默地站了半天,还是顺着她的意把门带上,离开了。
郦姎将那件披风叠好,随手放在桌案上,盖上被子就要睡觉。系统劝她:“你不吃点东西吗,这么久没吃饭了。”
郦姎敷衍道:“不用,我抗饿。”系统绞尽脑汁地安慰她:“你别伤心,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等你以后成为天下第一了,就让他们狠狠地后悔吧!”
郦姎慢慢地应了句:“哦。你真的觉得我能完成任务吗?”
且不说任务有多艰巨,单说她自己,都快把五个任务对象全得罪完了。她不敢想自己往后做任务会有多辛苦。
五本原著,十一个主角,个个都是个顶个的人中翘楚,也个顶个的不好对付。郦姎有时都感叹,天选之人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呢?
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开口:“任务的奖励发放下来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郦姎暂时没什么想要的,于是道:“没有。先攒起来吧,我想换那把匕首。”
系统得意地夸她:“不愧是我的宿主,眼光真好,那把匕首是千年玄铁打的,可以削铁如泥呢。”
郦姎没心思想匕首:“我这两天没有任务了吧?还有,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连骨头都没断一根,别人不会怀疑吗?”
系统让她放宽心:“不会的,他们只会觉得你运气好,不会深想。至于任务……你先歇着吧,明天再看。”
郦姎再无顾虑,安心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从床上起来,感觉身体舒服多了,于是便去灶台烧水沐浴;顺便在灶上煎了副药,又熬了锅粥;等她从屋里出来,粥已经熬好了,药还在炉子里煮着。
郦姎慢吞吞地喝完粥,就守在药炉前盯着药发呆。
系统则在她脑子里絮叨:“沈寒栖那家伙等会儿过来,你记得装虚弱一点儿,别这么活蹦乱跳的。他们那群主角可怕得紧,可不好糊弄。”
郦姎慢吞吞地点点头,系统没法子了,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你把药喝了吧。”
汤药很苦,她紧皱着眉头喝完了,就去屋里找蜜饯压压苦味,忽一抬头,就从窗中见到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郦姎赶紧猫下身子,坐回软垫上,顺手拎起一旁的披风盖了盖,装做一幅弱不胜风的样子。
系统打心底地佩服她:“该说不说,你反应还挺快的,天王老子来了都找不出破绽。”
郦姎默默地应了一声,并不说话,因为沈寒栖过来了。
今天的任务非常简单,在以沈寒栖为主角的《攻略那位高岭之花》中有出现过———出于对病号人道主义的关怀,沈寒栖特地来探望她,并带来他要收徒的消息。
不过前情略有不同,毕竟一山不容二虎,薛轻尘和黎枝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本书里。这种特殊待遇,是只有郦姎这样的炮灰才有的。
郦姎越想越觉得心酸,系统则在脑海中安慰她:“宿主,天无绝人之路啊。换个角度想想,你也是很厉害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要应对那么多身份。”
郦姎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在《攻略那位高岭之花》里她是面若观音,心若蛇蝎的恶毒女配。偷偷给男主沈寒栖下咒,非要让人家对她死心塌地,但凡爱上别人就要心竭而亡。
这样没道德的行径当然得到了报应,沈寒栖的徒弟,女主江萝衣深夜潜入她的屋内,夜黑风高,宜刺杀,结果郦姎因为睡在了书房里逃过了一劫。
但显然之后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摔下歇山,粉身碎骨,连块骨头都没剩。
“唉……”郦姎心绪复杂:“怎么又是摔死。”
郦姎脑中一团乱麻,丝毫没注意沈寒栖已经在门前看了她许久。
直到系统出言提醒她:“宿主,沈寒栖来了。”郦姎如梦方醒,扬起脸对着沈寒栖笑了笑:“沈师兄,你来了。”
沈寒栖垂下眼帘,凝睇着她,刚才郦姎失魂落魄地不知在想什么,大概又是些胡思乱想的小事。
于是他开口:“你别多想,我暂时还没有收徒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