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了静,忽然绞尽脑汁地说了一箩筐的话:“你想要钗环首饰,绫罗绸缎,我都能给你;还是你喜欢神兵利器,天材地宝,我薛氏要什么没有——”
“薛轻尘,你又发什么疯!”郦姎惊愕不已,一把推开了他,骂道:“我又没为难你师妹,何必威逼利诱,你是觉得我会散播什么中伤她的话吗?”
郦姎笑出了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怒气:“你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别再来为难我。”
久久的沉默。
她偏过头去,看向薛轻尘,只见少年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神色复杂,几乎有些恍惚:“我知道了。”
薛轻尘不说话了。他抬起手,轻轻扶正了她的头花:“你走吧,我不叨扰你。”
他笑得颇为艰难:“今天的事就当我发疯,你别放在心上。”
郦姎惊魂不定地看了他一眼,逃也似地跑开了。
一直没出声的系统开口了:“你还真是……”
“什么?”郦姎问。
系统今天很奇怪:“没事了,去做任务吧。”
她已经走出了许久,四周的空气中却还飘摇着桃花瓣,像是春风急追了上来,郦姎的心脏无端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久违的闪断忽地出现了,刀子似的扎进了脑海里。
“我走就是了……”
“你只……你分明恨我!………你根本就———”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耳畔一阵嗡鸣,意识像被一张大手绞成了碎片,片刻后,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终于停歇了下来,郦姎神清气爽,竟恍若幻觉。
她听见自己惊惶的声音:“我,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踌躇:“你觉得,记得会更好吗?”
郦姎一愣:“什么?”
系统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你瞧,今年的桃花真好啊。”
郦姎闻言,也驻足停留下来,她抬头望向满树纷纷的花树,感叹道:“是啊,也不怪总有人说春日不看桃花是辜负春阑了。”
她暂时抛却了心中的异样,系统不知是该放松,还是该发愁,但显然举杯消愁愁更愁,越发愁越没有头绪,干脆也不想了。
大抵是春色满园,一路上行走的玄霄宗弟子也多了起来,应该都是来闲逛的,有些眼熟的弟子见到她,都露出意外又复杂的神色。
间或夹杂着鄙夷和嫌恶,想也知道是她的“老对头”。
那褚红衣裳,黄金发冠的,不是罗宗炎又是谁?
此时他正好整以暇地叉着腰,头上硕大的金冠在阳光下灿烂发光的,亮得夺人眼球,活样宗门设宴时正门的大灯笼,放在他头上怎么看都滑稽。
罗宗炎见她看过来,骄傲地抖了抖脑袋,郦姎这才发现他头上的那只金麒麟还会随着动作颤动!
她忍不住想笑,但又极力压住了,故作冷漠到移开了视线。
罗宗炎气昂昂道:“这可是黎师妹送我的金冠,价值连城,可是用纯金打造的,怎么样,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吧?她说这冠极衬我。”
他身边的男女弟子纷纷附和起来,有人赞道:“罗师兄这身好看极了,真是一表人才,芝兰玉树啊!”
郦姎严肃地扫了他一眼:“不好看,他骗你的。”
罗宗炎气得眼歪嘴斜:“你你你!”
郦姎只当听不见。罗宗炎见她不搭话,心中也了无生趣,他转过头,狠狠踹了那弟子一脚:“叫你出风头,叫你出风头!”
郦姎笑盈盈的:“你还真没本事,有火气了只知道往旁的地方撒,你对薛轻尘意见这么大,怎么不见你朝他硬气?”
罗宗炎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他怒上心头,骂道:“你说谁呢,休要离间我和薛长公子!”
郦姎说得不错,他确实对薛轻尘积怨已久,他出身修仙界的一个小家族;小得有点儿太小了,只能依附薛氏而生,他不是长子,本是被家里送来陪扈薛轻尘的,只希望薛轻尘日后看在这份伴当情谊上对罗家多些优待。
可唏嘘就唏嘘在,罗宗炎的资质不错,当扈从浪费,薛轻尘又不喜欢人,干脆就让他自谋出路去了。
可是罗宗炎够不上内门,又不甘心只做外门弟子,就一直这么不尴不尬、不上不上地呆在明镜峰,日子久了,他对薛轻尘自然也生了嫌隙。
这是心思敏捷些的,都知道的事,但罗宗炎平日不表露出来,就没人敢戳破。毕竟他和薛轻尘最偏坦的小师妹关系要好,谁想惹祸上身呢。
现在被郦姎一说,别说满脸通红的罗宗炎,周围人的神色也尴尬了起来。
郦姎的手悄悄放在了剑上,生怕他突然发难。毕竟她也是逞一时嘴快,她勉强打过了零榆,还不知道罗宗炎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
要是真打起来,她是向前跑,还是向后跑?